迅速踢滅了火堆,押著我和母親躲進了一旁的草叢。
不多時,一隊人馬叱咤而來。
火把連天,照亮為首的將軍正是舅舅。
母親掙扎著嗚咽,急著引人注目。
可惜,舅舅未覺,直闖中,只發現了余火。
然而待他再走出來時,微瞇的雙眼兇畢,神冰冷:
「看來人活著,還沒走遠。」
仿佛置一只待宰的,他拔劍出鞘,漠然下令:
「都聽著,誰殺了我那追隨逆犯的長姐,助本將軍加晉爵,賜黃金百兩,加封十邑!」
激昂的軍士,應聲如雷。
母親一瞬,凍結如冰。
07
四周陷死寂,母親久久不能回神。
泛紅的雙眼直勾勾盯著舅舅消失的方向,迷茫呆滯,又難以置信。
阮紅蓮解開了我們后的繩索。
利落地抄起一個小包袱,要往追兵相反的方向走。
卻沒走兩步,又頓住腳:
「回頭就是死路,你自己尋死覓活不要,但別忘了,你還有孩子。」
十兩銀子丟過來。
落在石頭棱上磕出脆響,讓母親猛然驚醒。
像是忽然發瘋失智,一把抓起,砸在阮紅蓮脖頸后。
「用不著你來施舍!」
母親撕心裂肺地喊。
阮紅蓮冷回眸,宛若刀劍:
「好一個狼心狗肺,若你真不用我施舍,這會兒,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你還想讓我死?」
母親踉蹌起,凌的發隨著詭笑抖,毫無往昔貴婦人的形象,已判若兩人。
「阮紅蓮,你知不知道,自從你踏進長寧侯府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是你,是你親手殺了我,奪走了我的一切!
「茍延殘到今日,才給你機會如此辱我,與其做行尸走,倒不如一了百了!」
話音未落,猛然撞向不遠的山壁。
「母親!」
我嚇得趔趄,卻本無力阻止的決絕。
一聲悶響后,母親倒在地上。
我愣在原地,努力消化著一切。
而飛奔過去的阮紅蓮,已拖住母親下去的,又咬牙接回被母親撞臼的肩膀。
「還真小瞧了你娘,弱不風的,呵,還剛烈。」
蒼茫野地,打趣著,了自己的服抹傷藥。
淡然隨的口吻,仿佛剛剛母親怨懟的人并不是。
確認母親的鼻息還算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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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要不要上前,幫把繃帶打了結。
已咬著系好,又將傷藥扔給我。
我照做,給母親額間傷口涂上一層,又還回去。
只是臨要接手,我著沒放:
「我母親會死嗎?」
「死?」短暫沉,又一聲嘆息,「那可是最容易的。」
我心頭一。
「但有我在,便沒那麼容易。」
再不多說什麼。
稍稍松活了下筋骨,蹲下,將昏厥的母親背到了背上。
暗夜幾近破曉,東邊已泛出熹微的白。
見我還愣著:
「小丫頭,快跟上。」
沒說去哪,也沒說要做什麼。
但這一次,鬼使神差。
我想也沒想,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