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那個兇兇的生有著天差地別。
窗外正好,劉稚看著孟養覺得心臟陷下去了一小塊。
“都是這樣姑息治療嗎?”走廊里,劉稚問孟養。
“放棄對病人而言無效的創傷搶救措施。我們能做的只是減輕他們的痛苦。”孟養答。
“我覺得這樣有意義的。”
“是啊,就像新聞上說的那樣,讓生命謝幕得更溫,更有尊嚴。”
到了大門口,孟養朝劉稚揮手告別,再回頭,劉稚的背影已經看不見了。
回家的路上,劉稚到超市買了些菜。這兩天吃喝全靠孟養,厚不下這個臉皮。
休息了三個小時,五點時起床做晚餐。
劉稚的烹飪手法要比孟養簡單得多,但賣相和味道都不差。
簡單的兩菜一湯,葷素搭配,營養均衡。孟養下班回來,隔著門都能嗅到香味。
用好晚餐收拾好餐桌就到了七點,孟養洗完澡再到客廳尋劉稚,沒瞧見人影。
其實劉稚撒了謊,今晚還要去值夜班。
孟養以為下樓干什麼去了,等了半小時沒見回來,特地打了個電話。
劉稚那邊正在搶救病人,手機落在辦公桌上。直到九點劉稚才回了孟養電話。
“你又上班去了?”
“嗯。”
孟養扣著沙發,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你忙吧,我睡覺了。”
“好。”
手機暗了下去,孟養凝視著屏幕,心有點糟糕。
孟養不是因為劉稚出門沒告知而難過,只是難過因為一時的心來浪費劉稚寶貴的休息時間。
有點又有點難過,這兩種心織在一起,給了孟養一種說不出的覺。
早晨劉稚到家,桌上擺著一碗干拌面和一碗排骨湯。桌上有張便條,上面寫著“記得熱一下”。
排骨湯還是溫的,劉稚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
……
接下來的兩天,劉稚都是值四點到十二點的班。工作接需要時間,孟養下一周才去主院。雖然們的工作時間完全錯開,但是電驢閑置在家里,誰也不騎。孟養照例打車,劉稚照例步行。
午餐兩人都在單位解決,劉稚下班時間不定,這一周里,兩人共進晚餐的次數幾指頭就能數清。
只是,劉稚每次回來桌上都會擺著一碗湯。
Advertisement
前幾天是排骨湯,這幾天是羊湯。湯的味道都獨特,跟劉稚嘗過的不一樣。
周五值完夜班的劉稚起床,推開門,正好瞧見孟養坐在廚房看書。家里的中藥味兒很重,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藥房。
劉稚走近了,發現孟養正在看人位圖。
“在熬藥?”
孟養收起了書,仰視著,“在熬藥膳。”
揭開鍋,湯正在翻滾,零碎的中藥清晰可見。
“這幾天我……”
“熬多的,順便給你留了一碗。”孟養沒等劉稚說完就打斷了,“味道怎麼樣?”
“味道很好。”劉稚幫把砂鍋蓋蓋上,“我頭痛也好了很多。”
孟養聽了角微揚,臉上藏不住高興和自豪。
劉稚微微抿。知道孟養是特地熬給喝的。
孟養對很好,劉稚有時會覺得自己配不上孟養對的這份。
“你這周休息嗎?”孟養揚著笑容。
“休息。”劉稚把所有可能發生的事件在腦海里篩了一遍,給出了這個答案。
“我想去個老伯家,能麻煩你當回司機嗎?”孟養飛快地補了句,“打車不太方便,那邊路窄巷子多,每次我都要走很遠。”
“你周六什麼班,夜……”孟養沒說完就被劉稚打斷了。
“可以。”劉稚直接答應了。
“你這會兒起來是準備上夜班的嗎?”
“蹭晚飯。”
“好了好了好了,等我盛一下!”
……
孟養做的晚餐和劉稚做的晚餐堪比兩個極端。
劉稚準備晚餐必定燜飯,孟養準備晚餐必定熬粥。劉稚是換著花樣配菜,孟養是換著花樣整小菜。
們在餐桌上討論了健康的晚餐吃法,兩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理論,說辭都十分科學。
翌日,劉稚在食堂就餐的時候還和同事討論了這個問題,同事比較支持孟養的吃法,
急診的繁忙不分白天黑夜。劉稚午餐沒吃完,就被護士一個電話催了回去。
來就診的是那晚嗤笑住院醫生職稱的老太太。
家小孫孫打了快一星期的點滴,康復得很快。老太太不分晝夜地照顧孫子,垮了。前天出門買菜吹冒了,吃了冒藥反而更嚴重了。
劉稚問:“您吃的什麼冒藥?”
“就最近廣告上說的那個啊!”老太太捂著肚子道。
Advertisement
劉稚沒時間看廣告,跟老太太艱難通了下才弄清楚了藥名稱。
“您起了疹子嗎,皮嗎?”劉稚的筆劃得很快。
“肚子疼,頭一直很暈。”老太太表痛苦。
“您吃了多啊?”
“按照說明書上吃的。”老太太說,“我讓孫子算的,三到十歲吃一粒,十到十七歲吃兩粒,我五十六了……”
“所以您吃了八粒?”劉稚抬頭,面微沉。
“嗯。”
“有多久了?”
“早上吃的。”
“準備洗胃!”劉稚招呼姜護士。
洗了胃,導了瀉,一通作下來,老太太神萎靡,仰躺著打點滴。
劉稚來檢查狀況,揪著劉稚的白大褂,眼中含淚,“醫生,我這有事嗎,我孫兒沒人照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