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還習慣嗎。”劉稚放下筷子,看著孟養。
“好的,很快就習慣了。”孟養咽下飯菜才說話,“你們科不是食堂送飯過去嗎?”
“量是一定的。我下班了,來的食堂。”劉稚聲音低啞,孟養得配合著形理解的意思。
“嗓子不舒服嗎?”
“沒有。”
劉稚就是在撒謊,孟養也擱下筷子看著。
“我先回去了。”劉稚端著餐盤離開了。
孟養蹙著眉頭看著的背影。
……
劉稚剛出食堂,電話又追了過來。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劃向拒接鍵。沒走兩步伐,電話又響起來了。
這個季節,醫院的花圃清理得干干凈凈,目之所及皆為荒涼。
最終接了這個電話。
“怎麼不接電話?”悉的鄉音灌進劉稚耳中。
劉稚眼眸微斂,“剛剛在搶救。”
很久沒說過家鄉話了,自己都覺得自己說話的腔調有點怪異。
“吃中飯了嗎?”母親繼續道,“一定要吃中飯,不能把胃出病。”
“準備去吃。”劉稚抬手遮住眼前的眼,等待母親切正題。
“你姥姥這兩天又不舒服了,老說頭暈悶。”母親的聲音小了些。
“穩心顆粒一定要按時吃。”劉稚厭煩了母親作鋪墊的說辭,將土塊踩碎,繼續等待。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更小了。
“你弟學校這兩天也要補習費,你姥姥也要去醫院”母親說,“我和你爸都難的……”
姥姥生病是假,幫弟弟要補習費是真。劉稚簡直太了解媽媽的套路了。
“我最近剛房租,工資下個月才打到卡上。”劉稚轉過迎著太,“錢也不一定夠,你先說還差多。”
“你姥姥一個月吃藥就要千把塊錢,你爸這個月拉的單子……”
“我知道,我知道。”劉稚打斷了,“所以還差多。”
“兩千多。”
劉稚松了口氣,淡淡道:“我轉賬給你。”
“好,好,好。”母親忙說,“你在那邊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
“我和你爸現在就指你了!”
劉稚在聽到這句話后心中生出不忿之氣,深呼吸,強迫自己下這種緒。
背過掛斷電話,煩躁地抬首,視線剛好與孟養撞到了一起。
Advertisement
孟養的眼睛干凈澄澈,落在劉稚上的視線總是純善的。
劉稚心的焦躁平復了些。
“你怎麼還沒走。”孟養從主道折到這里,“我就說這個背影怎麼這麼像你。”
劉稚把電話放到口袋里,“剛剛接了個電話。”
“晚上能不能來接我一下。”孟養抿了下,“我想去藥材市場。”
“好。”
上周末劉稚有嘗試教孟養開電驢,孟養一實就廢,中途還摔了一跤。幸好冬□□服穿得厚,羽絨服臟了,人還好好的。之后孟養不管劉稚怎麼勸,死活都不上車。
買電驢孟養也出了一半的錢,劉稚有義務幫個小忙。
傍晚劉稚準時出現在了附院門口。
孟養加快了步伐,躲開人流往劉稚那邊去。
一到下午,氣溫就降得特別快。孟養急匆匆地奔到劉稚面前,扶膝氣。
“你冷嗎?”
“還好。”
劉稚鼻尖都凍紅了,孟養才不相信的鬼話。孟養往劉稚手上塞了個暖手球,揪著劉稚的袖子往馬路邊上走。
“電驢呢?”孟養逡巡了一圈,沒發現目標。
“你騎電驢上藥材市場去?”劉稚難得聲音有了波瀾。
孟養平時都是乘地鐵去,然后轉乘出租。騎電驢完全是為了把劉稚騙來找的借口,劉稚這麼說,孟養有種被識破的窘迫。
“要不你先回去吧。”孟養了臉頰,“我坐地鐵去。”
“我正好出去散散心。”劉稚將暖手球塞回孟養兜里,“走吧。”
這個點兒是下班高峰期,地鐵站人頭攢。劉稚握著拉手,站姿板正。
孟養平時最討厭吊拉手了,個頭矮的吊一會兒胳膊就累了。好不容易空出一個位置,邊上又鉆出來個老太太,孟養剛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
劉稚在看手機,一抬手就握住了鐵架子。孟養學著的作試了下,覺得累得慌。
“要不幾天晚餐就在外邊吃?”孟養仰著腦袋和劉稚說話。
“家里我煮了飯。”劉稚俯首應答,“要抓時間,在這邊吃飯,我們只能打車回去了。”
孟養頷首,跟著劉稚出了地鐵門。
劉稚在首都讀了這麼些年書,中藥市場還是頭一次來。比起鱗次櫛比的冰冷大廈,這里就顯得有溫度多了。
Advertisement
這里的老字號中藥鋪在一條街上,各個都裝修得古古香。孟養稔地穿梭在巷道間,一件鋪子一件鋪子地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
中藥的包裝還是很古樸的,劉稚提著藥包走在街道上,霎時生出種魂穿民國的覺。
華燈初上,道路冷清。
孟養站在藥鋪門口,將羽絨服的白帽子戴上,圍巾重新圍了圈,遮住三分之二張臉。劉稚也解開圍巾,順著折痕重新疊了一遍圍上。
劉稚的戴法簡單暴,將圍巾對折,一端塞進另一端,口鼻全在外邊。
“你這樣戴不冷嗎?”孟養朝劉稚挑眉。
“還好。”
“來,把圍巾給我一下。”孟養攤開手心。
劉稚順從地解開,放到手上。
“低頭。”孟養說,“我夠不到。”
劉稚又順從地低頭,探著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