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味終于被沖淡了。
劉稚到洗碗池沖杯子。孟養昨天送餐的那套還堆在臺子上，劉稚拉下布袋看了眼里邊的碗筷。
這套用瞧著就像新的——袋子沒褶皺，塑料餐盒沒有任何劃痕。
劉稚思忖片刻，將袋子拉好拎到餐桌上。
十點半，鬧鈴響了。
劉稚到盥洗室沖了把臉，開始給孟養做午餐。
冰箱里食材齊全，劉稚挑了幾樣理簡單的，做了兩道小炒。
湯還是紫菜蛋花湯，劉稚煮完嘗了一口，往鍋里加了些鹽。
孟養做菜哪里都好，就是偶爾把握不住鹽度。昨天的蛋花湯喝著就跟鮮味白開似的。
劉稚加完鹽嘗了口，滿意了。
用孟養給送餐的那套裝好飯菜，馬不停蹄地趕往醫院。
路口有家西餅店，劉稚猶豫了一下，最終走進去，買了一塊小蛋糕。
孟養從門診部出來，視線落在了等候區的黑人上。
不可置信地眨了幾下眼睛，探著腦袋走近。
“過來。”劉稚朝孟養招手，手心向。
這聲音極蠱，孟養腦子還沒做出反映，步子已經邁出去了。
“你怎麼會來？”孟養驚訝道。
“不是你昨天讓來的。”劉稚微微挑眉。
“這邊，這邊，”孟養聲音歡快，“我桌子在這邊。”
“時間太了，沒來得及準備什麼，湊合一頓吧。”劉稚將塑料袋攤在桌面上，陸續拿出幾個餐盒。
“你吃了嗎？”孟養握著餐的手一頓。
“吃了。”劉稚面不改。
“你就騙我吧。”孟養將餐盒里的勺子給了劉稚，“你送的分量太大了，幫我解決點兒？”
“我真吃了。”劉稚繼續扯謊。
孟養沒多說什麼，把勺子放在劉稚面前，將餐盒蓋子和殼子分離，各撥了一半米飯。
“來，陪我吃點兒。”孟養強道，“被人盯著吃飯怪尷尬的。”
劉稚一時語塞，腦海里忽然蹦出一句話來——“大小姐脾氣”。
這聲音是平日開玩笑的語調。
記憶力里有很多次孟養發“大小姐脾氣”央求劉稚吃這個喝那個，試試這個，嘗嘗那個。
這記憶太久遠了，久遠到腦海里的畫面都了灰白的。
劉稚挖了一勺米飯塞進里，心里悶悶的。
孟養終于滿意了，夾了一筷子土豆蓋在劉稚的米飯上，又夾了幾片蓋在土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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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嫌棄我口水。”孟養微揚下，“快點兒干飯。”
這句子真是稚極了，偏生孟養用一臉正直表凝視劉稚，語調平靜，讓人覺察不到那種傲。
劉稚了一口飯，孟養繼續投食。
挑了一筷子土豆子，細細打量。
室有燈，劉稚切的土豆又細又薄，保持得也很不錯。
“這刀功，不愧是劉醫生。”
劉稚做的另一道菜是清蒸鯧魚。
鯧魚魚刺，劉稚干脆去頭去尾，把魚剝了沾著醬送來了。
魚沾料沾到位了，孟養拌著米飯吃，爽口又安逸。
“魚滿分。”孟養笑起來眼睛里藏著溫潤的澤。
“別貧了。”劉稚將裝著魚的碟子推給，“好好吃飯。”
飯菜最終被消滅，湯水也被瓜分干凈。
“晚上不要那麼麻煩，我回家下面條。”孟養問道，“你吃雜醬面嗎？”
“今天不喝粥？”劉稚邊收東西邊說。
“偶爾也改改口味。”孟養留心著劉稚的手指。
最近劉稚頻繁做手，兩只手損傷更嚴重，看得孟養又想給涂護手霜了。
“我走了。”劉稚站直。
……
通宵值班的作息很難調。
劉稚想蒙頭睡到自然醒，但這樣晚上鐵定失眠。劉稚休息到了下午三點，醒來后開始打掃屋子。
倫·賴特說過“一個好的外科醫生必須有一雙鷹一樣的眼，一顆獅子的心和一雙人的手。”
備了這些特質的神外醫生打掃除也極特。
劉稚盯窗槽，抹布不掉就了吹風機來吹，玻璃上沾了污漬，踩著高腳凳去。
一通作下來，家里窗明幾凈，連跟頭發都沒有。
還沒打掃完孟養就到了家。
孟養平時也搞衛生，但沒有劉稚那樣益求到眼皮子底下不能容下一粒灰塵。
剛進家門，孟養還沒有發現家中的變化。等到開始做飯就明顯覺察到不對勁。
昨天櫥壁上死活不干凈的一小塊油漬沒了，擱在柜子里棄之不用的碗碟也煥然一新。抬頭看窗，玻璃跟明似的。
孟養從廚房探出腦袋，“你今天是搞衛生了嗎？”
“嗯。”劉稚啜了口溫開水。
“好家伙，這比我過年大掃除還理得干凈。”孟養道，“你下午沒休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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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劉稚瞥了眼客廳，“那邊我還沒來得及打掃。”
孟養自己以及學醫的同學都多多有些潔癖，可像劉稚這樣的，孟養還是頭一次見。
“劉醫生，辛苦了。”孟養說，“我一定好好珍惜嶄新的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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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短小過渡章，晚上六點還會更新!
第11章 老總
醫護工作者之間流傳著這樣一句話“累死一個老總，幸福全科人。”
“老總”就是住院總醫師。
劉稚顯然就是這種幸福全科人的“老總”。輕傷不下火線，所有工作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必要時工作時長能從24小時延長到36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