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還有良心的人。
「我是有事求你，事之后，給你五百兩銀子。」我盯著他的眼睛。
有了五百兩，他就能買個大院子，買兩個仆人照顧弟弟和老母，至于他還要不要讀書就看他自己了。
一聽我這話，他雙眸瞬間有了彩。
拿起筷子，開始和我說起來這一桌里面哪一道菜口最好，魚是什麼魚，什麼時辰捕撈的，怎麼烹制的，口如何，頭頭是道。
然后又聞了聞杯中酒，告訴我：「小姐，你讓店家給你上一壺他們自己釀的米酒，雖然不如這個酒烈，可是口正好，對子也是極有好，或者可以要上一壺桂花稠，都更有滋味。」
不愧是吃喝玩樂的行家。
「你認識柳刺史親家張玉卿嗎？」我這話問得他有些懵。
張家只是揚州城里的普通人家。
張氏嫁個柳刺史也是高攀了很多。
本不在宋令燦的客戶名單里。
5
「不瞞您說，還真沒聽說過。」他有點兒慚愧。
「沒事，張家本來也不是什麼高門大戶，你不知道才正常，不過我想請托的不是張家公子，而是柳刺史的大舅哥張玉卿，我的要求是帶他去見識見識青樓，迷上隨便哪一位都可以。」我的聲音得很低。
歡歡是個老實孩子，前世我被高氏污蔑的時候，幫我據理力爭，被嫡母發賣，我找了好幾年都沒有找到。
這世我想保護，除非我掌控了局面，否則我不會讓陷危險中。
嫡母知道我出門肯定要盤問的。
這次出門，我對歡歡說的是想打聽打聽張寬一家人的喜好。
只是用手指沾著酒水在桌子上寫下一個「病」字。
宋令燦好看的眉一挑，不解地看著我。
正趕上小二進來送菜，歡歡去給他開門。
「違背良心的事我可不做。」他依舊有良心。
「八百兩。」我痛，嫡母給我的所有值錢的等價就這些了。
錢財乃是外之，更何況慷他人之慨。
他猶豫，最終點頭。
解決完這件大事，我掏出來一張一百兩銀票，「定金。」
這頓飯吃得心舒暢，宋令燦啊，真是個讓人舒服的男人。
6
回家之后，嫡母果然盤問歡歡我出門的目的。
然后請安的時候，當著柳盈盈敲打我：「知秋，張家有什麼你問我就好了，你孝順的心我能理解，但是錢還是要省著點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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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現在已經開始問舅舅舅媽的喜好了？真是合格的兒媳呢，不像我，陳公子直接把家里人的喜好早就寫書信告訴我了，也省得我去打聽。」
我聽著說這話，看著那皓腕，想象不出來陳公子是個什麼樣的神病。
不久后，先是柳盈盈親。
嫡母陪嫁了很多看得過去的家用品。
然后我的陪嫁大部分都給了高氏，
給娘家還是實惠更重要。
柳盈盈回門禮這一天我沒起來。
嫡母也并不在意，對于我有自知之明很滿意。
歡歡告訴我說大小姐回門滿臉喜氣，給下人還都打賞了。
看來是陳公子暫時還沒發病。
想想三年后的皮包骨頭、滿青紫、眼神無的樣子。
真覺得嚇人，也許下次可以問問宋令燦，知不知道這個人有什麼疾之類的。
7
親是個很累的驗。
前世我壞了。
這次我讓歡歡帶人在我屋里擺了一桌，先吃吃喝喝。
張寬推門進來的時候一愣，倒是沒說什麼。
我自己蓋上蓋頭，坐在床邊。
「這就吃上了？」高氏那讓人討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們小姐一天了。」歡歡替我辯解。
「讓你說話了嗎？」張家并沒有丫鬟仆人，可是不妨礙擺譜。
「還是刺史家呢，這麼沒規矩，以后在我們張家，可得好好遵守我們張家的規矩。」沒聽見有別人出聲。
「婆婆說得是，張家能出母親那樣的人才，自然規矩都是好的，我柳家只是出了一位讀書人怎麼比得了，以后婆婆教給我和小丫鬟規矩就好。不知道婆婆家規有幾本？每本有幾頁？每頁有幾條？我還是些微識字的，不妨讓媳婦先學起來，省得以后規矩不對讓人笑話。」
張家連個讀書人都沒有。
跟我講規矩。
所有的規矩都只是為人服務的，又不是苦行僧誰用那無聊的規矩約束自己家人都是腦子不好。
哎，這句話也是宋令燦當年點評揚州各家規矩時候說的。
不知道他現在進行得怎麼樣了？
8
久久無言。
然后是重重摔門的聲音。
我自己起來蓋頭，歡歡強忍著悲傷告訴我：「姑爺很生氣，跟著太太出去了。」
我角含笑。
雖然金針刺幾下也不是太難。
但是能不刺也是好的。
「小姐，怎麼辦？」歡歡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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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剛親就婆婆不喜，丈夫不的，慌了。
「先坐下，吃完，別浪費了。」吃過飯我讓休息自己洗洗臉也就睡了。
不就是個下馬威。
我還真能怕了嗎？
回門的時候，張寬不可能不跟著去。
什麼禮沒給準備。
我們互不理睬冷著臉回了刺史府。
嫡姐看我笑話一般當著家中父母、仆從的面兒悄悄地大聲問我：「知秋，舅母說你親時候沒見元帕？你雖然是個庶可也不能丟了父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