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正從很高的天上升起來。
這顆麗的星球上總有一種波瀾壯闊又細膩的。
「你認識嗎？」莫雷問。
「是我的音樂老師。」白景回答。
我忽然想到，我們降臨地球也不過十年。
那時候的白景應該也并不大。
那一年，按照地球人的規律，應該正在讀書。
他們的知識傳承冗長而又麻煩。
「那你一定是最好的學生。」我想說點人類喜歡聽的好話。
「不，我是最差的學生。我不喜歡唱歌，但我媽是個音樂家，希我繼承的缽，所以費力給我找了這個老師。老師脾氣很差，總是罵我，我特別討厭，所以的課我總是搗。我往鋼琴里面悄悄噴水，把古箏的琴柱弄混，教我唱歌的時候，一首歌我可以學兩周還找不到調子。滅世之前，正準備讓我退學。」
莫雷說：「你們關系很不好？」
白景笑了一下，的眼睛又變了那種非常好看的波瀲滟：「是的。很討厭我。在所有人面前罵我資質愚鈍，還故意選了一首很復雜的曲子給我，說我這麼蠢的肯定怎麼都學不會，說我彈得趴趴地就像蠕蟲，我很生氣。」
我忍不住：「那后來，你學會了嗎？」
白景說：「會了。」
「只是沒機會彈給聽了。」
是啊，那個人已經死了。
說：「異變發生那天，將我推進了地下室，藏進了魚缸。然后自己跑到了天臺。」
我搖頭：「真蠢。」
怎麼可能跑得掉？
白景說：「是啊。真蠢。」
的眼淚忽然流下來，就像是一串明的珍珠，一顆，一顆又一顆砸在了莫雷的手背上。
我心里忽然升起了不好的預。
我想起了父親的事。
再想細看，莫雷已將手放到了后。
14
夜里的沙漠風很大，這種涼對我們來說涼爽舒適，但對地球人就不太友好了。
我們討厭高熱，過高的溫度會讓迪威人的活力降低。
忽然，風停了。
我注意到莫雷換了個位置，他占住了全部風來的位置。
白景肩上的傷似乎又裂了。
們真的太脆弱了。
「所以，你們地球人這麼脆弱。」我嘆氣，「你們既沒敏捷的速度，也沒尖利的爪牙，連傷口恢復都這麼麻煩，到底是怎麼坐到地球之主的位置上的？」
Advertisement
白景還沒回答，我忽然想到了一樣東西。
「是因為你們靈魂對不對？」我說，「我父親說，人類是有靈魂的東西。」
莫雷有些疑：「靈魂？」
我看到白景看著我，忍不住賣弄一些什麼：「靈魂不生不滅，還可以從一個人傳到另一個人上，它們住在人的里，當它們離開時，人就徹底死亡了。經考究，人有了靈魂，才會被稱之為靈長類。我說得對不對？」
白景讓莫雷幫裹住傷口，一邊很隨意說：「大概對吧。」
我立刻好奇：「那靈魂住在哪里啊？」
莫雷笨手笨腳，就好像白景上有火在燙人，他笨拙出手從手臂下穿過去。
這時白景回答了我，「靈魂住在我們的這里。」微微后仰，很自然將臉靠在了莫雷的肩上，另一只手按住了莫雷的口，「當一個人死了，只要被別人記在這里，靈魂就不會消失。只有當最后一個記得他的人不在了，他才會消失。」
那天的談話最后從靈魂到了迪威人的子嗣，后來到了地球上的輻和未來。
白景是個很好的談話對象，的聲音很好聽，而且從來不會生氣。
我之前研究的很多人類的理論，都愿意告訴我答案。
我的膽子越來越大， 終于忍不住問：「人類的問候方式很多，為什麼那麼喜歡親吻呢？表示友好都是親吻、親熱、親昵、吻別、熱吻？」
「這是不同的。」白景說，出手，拉住我的手，在我手背上用了一下，「這是親。對待朋友。」
手背上是很輕幾乎微不可察的，像過了一陣小小的電流。
然后，抬起頭，手拉住了莫雷的領。
這是絕對逾矩的舉。
莫雷低頭看著，忽然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仰頭吻住了他的。
我一下瞪大了眼睛。
多麼骯臟而又難以接的！
我一下站了起來。
莫雷手沒。
我看著他，只要他暴起，我可以馬上勸服他，說這只是人類無知的玩笑。
現在白景離他太近了。
的距離他的眼睛不到一尺，距離他的死寰椎更近，是絕對的危險距離。
我死死盯著他，他竟然跟白景一樣，閉上了那深海一樣墨藍的眼睛。
Advertisement
人類雖然沒有利爪，但是們有更危險的東西。
我說不出什麼覺。
我仿佛被攻擊了。
我只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我口涌，這是一種陌生而又難言的緒。
我想起了我在腦看到的討論，那些關于人類的晦傳言。
說他們的和溫暖，可以通過一種全新的方式共給迪威人。
說這是迪威人從未過的極樂。
還有說他們無比危險，而且永不忠誠，本無法像狗和豬一樣馴服，留著沒用。
在腦世界，信息傳播數以萬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