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船的時候,猗州還飄著蒙蒙細雨,松依一手為撐著傘,一手小心的為提起擺,避免被地上的水漬沾。
寧曦華抬眼著碼頭遠被煙雨模糊了天水界限的江面,難得有些多愁善,總覺得這就像是這次回京后,模糊的命運。
嘆了口氣。
算了,淡定,想太多也沒用,兵來將擋吧。
四個時辰后,寧曦華就淡定不下來了。
預想過回京后可能遭遇的各種曲折。但萬萬沒想到這曲折從船上就開始了。
更沒想到的是,!居!然!暈!船!了!
當初來猗州的時候走的陸路,這次為了圖方便選了水路,但沒想到原居然會暈船!
寧曦華垮白著一張臉,捂著口從床上坐了起來。
下午剛開船的時候就暈船了,松依又是生姜又是膏藥的伺候。但對這幅貴的半點作用都沒,該惡心惡心,該頭暈頭暈。
最后沒有辦法,只能強迫自己睡覺,睡著了總沒覺了吧。
這下可好,半夜醒來再也睡不著了,人呆在封閉昏暗的房間里好像暈的更厲害了。
寧曦華實在不住下了床,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看著杯子里晃的水卻覺得更惡心了。
索借著窗外的月,索著套上了外裳,又披上了披風,也沒醒松依,一個人出了房門。
雨已經停了,初春的江面還是很冷的,江風一陣陣刮過寧曦華的臉龐,刺激的瞬間裹了上的白貂披風。
一明月高懸,在江面上灑下粼粼波,客船帶起的浪花聲,更映襯著四下萬籟俱寂。
除了月,便是不遠船艙房檐上一點微弱的燭搖曳,燈火在甲板上投下了一小片亮。
呼著江面吹來的冷風,風中夾雜著雨后又清新的水汽,終于讓口的惡心被下去了一點。
「撲通」。
落水聲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明顯,寧曦華還在到張時,又一聲撲通傳來。
這次終于借著月看清了聲音的來源。在甲板的另一頭,有兩個穿黑侍衛服的人將一個等人高的麻袋丟進了江里。
顯然剛剛第一次落水聲也是這麼來的。
視力極好的甚至在麻袋丟下去的一瞬間看到了從里面滴下來的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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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這是作案現場?
月黑風高夜,殺滅跡時啊。
第2章 初見
看見這場景,寧曦華瞬間覺得自己后脖子上的汗都被江風吹的立起來了。
這什麼運氣?出來個氣都能遇上犯罪現場!
此刻十分懊悔拒絕了父王派人送的提議。
這倆人手法干凈利落,拋個尸毫不拖泥帶水,一看就是專業的。
而現在送回京的都是老宅的普通護衛,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
如果對方這時想殺滅口的話,或許還沒等到的護衛趕到,人就已經同那些麻袋一樣沉尸江底了。
寧曦華十分焦急地思考對策。但面上毫不,仿佛自己剛剛什麼都沒看到一樣。
審視了下自己的位置,站在甲板靠南邊的位置,那兩個侍衛在甲板靠北邊的位置,中間隔了船艙和轉角。
要不是對方移到靠中間位置的船舷拋尸,本看不到轉角后有這兩個人。
心里寄希于天太暗,對方本沒看見,腳下卻已經開始緩慢又無聲的向后挪了兩步,希能借著轉角位置再次挪回對方的視野盲區。
“主子。”
寧曦華瞬間一激靈,僵的轉頭看向那兩人。
只見那兩個侍衛正死死盯著,卻抬手向另一人行禮。
顯然已經被發現了,這一聲「主子」,是在請示該如何理。
寧曦華心里的小人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了。但還是撐著面無異的向那個「主子」看去。
這才發現靠近轉角,出了一片白的角和半張側臉。
那人微微向的方向轉了下頭,月在他臉上投下影。
明暗分界的線正好劃過了他高的鼻梁,顯得整個廓更加凜冽。而影的分割更是給清冷的側臉平添了幾分說不出的詭譎。
眉飛鬢,薄如紙。上蒼造時仿佛對他格外偏,為他臉上每一線條的轉折都勾勒出了最完的弧度。
但最令人難忘的是那雙眼。
當他抬眼向看來的時候,寧曦華馬上就將剛剛令驚艷的五拋諸腦后,只剩下他過來的一雙眼。
那雙眼鎖定的一瞬,的脖子仿佛在這初春的深夜里被放了一塊冰,一直從脖頸到脊柱,凍的全汗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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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對雙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該多的弧度卻被他眼中的冷生生了下去。
不是溫潤的一泓春水,而是寒冬里堅不化的冰凌。
那眸,比這江邊水,天上月還要冷。
而他看向的眼神,十分漠然,漠然到不像是在看。或者說,本不像是在看一個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