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很危險。
寧曦華的第六告訴,甚至可能都不是第六,而是面對狩獵者時的直覺和本能。
停下了后退的腳步,一下子有些進退兩難。
如果現在掉頭就跑,邊跑邊喊人,或許對方忌憚人多眼雜不敢手。但也可能在驚醒其他人前就已經魂歸故里了。
但憑領頭那人一看就不好惹的樣子,對方若真想要命,即使逃得了現在,也不一定能活過今晚。
不是悲觀,對于危險的直覺,一向很準。
思定后,寧曦華不退反進,朝那人方向走了幾步,將自己整個人都暴在對方視野當中。
拿出了這幾年來比面對教導嬤嬤時還認真的態度,姿態端莊,恭恭敬敬的向他行了一個世家小姐在正式場合上才會對上位者行的大禮。
行禮是想告知對方,并無惡意,也愿意順服對方,保守。
但出世家,份不低,掉會引來一系列麻煩,以此打消對方滅口的念頭。
就在寧曦華還在猶豫要不要再直接一點,表明自己越曦郡主的份時,那白男子竟遙遙對點了點頭。
好似這人只是在哪個名門宴會上見了一個份略低的小姐,一臉理所應當的了這大禮,然后不甚在意的點點頭表示這禮我領了。儼然一副世家貴公子的做派。
那人隨后終于開了尊口。
「走吧」。
這一聲如碎冰墜湖,聲音仍舊是冷的,卻帶了些恰到好的清潤。
寧曦華卻是被他這一聲喚回了飄忽已久的心神。只見那兩個黑侍衛,竟也遙遙向拱手作禮后,便跟著白男子一起消失在了轉角。
等到對方的影完全消失,周圍又一次寂靜下來時,寧曦華早已掉的腳才覺像是再次有了知覺。
也不敢再多做停留,轉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客艙里。
直到躺在床上,寧曦華仍覺得心有余悸,也不暗暗猜測對方的份來。
這艘客船是猗州通往京城最大也是最豪華的客船,票價十分高昂。乘坐這條船往來的不是達顯貴,就是富商名士。
看那白男子通的氣度和兩個護衛訓練有素的樣子,必然不是什麼尋常家世。寧曦華未曾在猗州見過這等人,想必是京城里哪位侯府公卿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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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又有哪位侯府公卿家的公子能在這客船上悄無聲息的掉兩個來歷不明的人呢?關鍵是,為什麼要殺呢?
這事怎麼看怎麼不對勁,不過好在對方似乎并沒有想滅口的意思。寧曦華也懶得再深究太多,好不容易茍得小命,還是別在危險邊緣瘋狂猜測了。
至于到了京城會不會有什麼后患……
算了,可能也不止這一個后患,男主不還等著麼?
債多不,寧曦華扯過被子,蒙頭就睡。
……
“主子,剛剛那子是?”
懷流有些不明白,明明那子已經看見他們了。哪怕對方是個世家,依著主子格,也能不費吹灰之力的解決了,為何偏偏放過了?
“你看見上的披風了嗎?”
蘇璧玩著手中的青玉茶杯,不甚在意的提點了一句。
“披風?”懷流一頭霧水。
他只記得那子披了一襲白披風,站在甲板上被江風吹的翩然若仙,好似月下神。雖然那子姿容絕艷,但主子也不是見就心的人啊?
“主子說的是那白貂披風吧。”懷川接道。
“那子上的白貂披風通雪白,找不到一雜,猗州雖富庶,但這種品質的白貂披風整個猗州也找不出幾件來。”
懷川冷冷瞥了眼懷流,懷流從那眼神里準地接到了他的鄙視。
“你是說這子份不一般?”懷流才不管懷川怎麼看,只顧著確認猜想。
“猗州能隨便穿著這披風的世家,恐怕也只有那一位了。如果是,了的確會很麻煩。”
懷川嘆了口氣,連他都以為對方只是普通世家。
上船前他們大致排查了所有船客,看起來都是一般富商和京城里品階較低的世家子弟。
但誰也沒想到這人居然會在船上,還只帶了幾個普通護衛,一點排場都沒有,以至于他們在排查時完全忽略了。
還是主子英明,這次出行本就,還好沒,不然后面就麻煩了。
“你說了半天,到底是誰啊?”一直被吊著,懷流都有些著急了。
懷川再次向他翻了個白眼,為他的智商到唏噓。“寧王的嫡,越羲郡主,寧曦華。”
懷流知道。寧王是澧朝唯一的異姓親王,掌握三十萬兵權鎮守北疆。越羲郡主不僅是他的嫡,也是他唯一的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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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那是麻煩的,這次從猗州回京作甚?”
懷流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開始八卦起來。
“沒記錯的話,越羲郡主今年已經快17了……”懷川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
懷流興:“我知道了,是回來親的!”
懷川一掌拍了下懷流的頭:“反應慢還八卦,什麼時候能穩重點,才能為主子分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