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嘁了一聲:「裝什麼好人,還不是你害我傷的?」
他眸中閃過一歉疚,語氣也了下來:「這事兒是小爺錯了,等從你家回去,小爺給你買十個糖人賠罪。」
「十個糖人外加兩串糖葫蘆。」我討價還價。
他無奈勾:「。」
7
「四妹四妹夫這是作甚?大庭廣眾下抱作一團,我看這里差張大床就能上演鴛鴦頸的活春宮了。」
我循聲看去,幾步之外,三姐夫正搖著一柄折扇,不懷好意地看著我倆。
李闕漫不經心瞟一眼,而后輕輕將我放下,手臂微抬,寬大的袖袍遮住我半個子。
「看到夫妻恩就能想到活春宮,是不是看到棺材就想到自己出殯啊?」
三姐夫神一沉,掄起拳頭就往李闕臉上招呼。
「你這草包竟敢咒我?」
李闕閃躲開,反手一拳招呼回去:「你滿污言穢語比草包好不到哪去。」
兩人越打越兇,最后更是滾作一團。
我悄悄去看一旁站著的三姐,原本抱著孩子默不作聲的,眼看李闕占了上風,再沉不住氣。
「鵲華,到底是你姐夫,不過兩句玩笑話,至于大打出手嗎?」
我不解:「既是玩笑話,那便是鬧著玩,鬧著玩而已,三姐急什麼?」
三姐被我一噎,冷笑道:「原先窩窩囊囊不起眼,如今牙尖利倒頂撞起自己親姐了,不過是嫁個臭名遠揚的無賴,竟也小鬼升城隍,得意起來了。」
「三姐哪里話,咱們姐妹誰不是被父親換銀子的什?我哪里得意,不過是慶幸沒嫁個中山狼罷。」
我的語調平靜異常,三姐卻擰著眉怒氣升騰。
「你在諷刺我?」
「你是我姐姐,我諷刺你做甚。」我走上前,將上移的袖管拉下,把李闕給我的青瓷小瓶塞進手里,「這麼明顯的位置,他也敢。」
三姐怔愣一瞬,繼而笑道。
「鵲華,我知道你可憐我。可你弄錯一件事,什也是分高低貴賤的,你姐夫如今是舉子,他日高中狀元,我便是狀元夫人。妹妹呢,妹妹到時又是何景?」
說罷,將瓷瓶塞回我手,抱起孩子轉離去。
8
大門口這一戰,三姐夫掛了彩。
一張臉腫得老高,邊流鼻邊嘶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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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闕只是上沾了些塵土,白凈的臉上連道紅痕都沒有。
察覺到我的目,李闕朝我挑眉:「怎麼樣,你爺們厲害吧?」
我沒好氣地白他一眼:「鄙。」
他歪頭笑笑,也不惱,轉去搬送給岳丈的禮。
父親是個財的,看到擺滿客堂大小不一的錦盒,喜笑開,連連夸贊。
「好婿,真是我的好婿啊!」
吃飯時,更是不停地給李闕夾菜。
「我的好婿多吃點。」
回程途上,我看著閉目養神的李闕,拉了拉他袖。
「你不是約了朋友嗎?眼看著都拐進燕子巷了,還不下車?」
他掀起眼皮,瞧我一眼。
「小爺要是走了,等下到家,你是打算單蹦下馬車嗎?」
我奇怪地看向他:「我單蹦干嘛,我踩著轎凳走下去啊。」
「轎凳?」他倏地睜大眼睛,「轎凳哪有小爺抱你安全?」
我錯愕不已:「抱?怎麼又抱?」
李闕狠狠剜我一眼:「你管小爺!」
9
犟不過那紈绔,只得由他抱著我大搖大擺穿過庭院。
一路上,各目投來,害我臊紅了臉。
經過長廊,又到正在吹風的李纓。
我掙扎著想下來,李闕偏死活不撒手,還朝看熱鬧的李纓揚了揚下。
「看什麼看,死丫頭,斷了走不了路,就得抱著。」
那丫頭臉一白,不敢置信的目落在我上,手中的西瓜一丟,撒丫子就往顧氏院子跑。
……
顧氏是哭著撞開房門的,后還跟著七八個氣吁吁的郎中。
「我的兒,聽說你被那畜生打斷了,快讓娘看看!」
彼時我正在李闕賠給我的糖人,見這陣仗,手一松——
啪唧,糖人摔了個細碎。
李纓著門框探進頭,瞪眼驚呼:「娘!嫂子手也被我哥打斷了。」
顧氏啊的一聲,兩眼一翻,倒了過去。
徹底昏過去前,還不忘囑托后的郎中。
「先給我兒看……」
10
李家兄妹得了兩個新名。
一曰天聾,一曰地啞。
公爹認為,一個聽不明白話,不如不聽;
一個講不明白話,不如不講。
我聽后,覺得甚有道理,于是對正在被公爹著寫孔賦的李闕了聲地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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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啞聞言,手一抖將孔賦寫了孔賊,如此手心又挨了十下戒尺。
李闕委屈得不行,待自己老子離開,立馬無賴地湊到我跟前。
「都是你害我分心,你要對我負責。」
「不要。」我推開他,側了去整理他弄的桌案,「你休想賴上我。」
「不行!」他不依不饒。
「憑什麼不行!」我仰頭看他。
他理不直氣也壯:「就憑你是我明正娶,拜了天地的夫人。」
門框探出顆頭,天聾好心糾正:「明正娶是你,拜天地的是。」
地啞:「……」
11
十五這日,我陪顧氏去西山的極樂寺燒香。
正值夏初,日頭正盛。
回程的路上,馬車變了蒸屜。
顧氏熱得滿頭是汗,眼見著臉都有些難看起來,我趕吩咐車夫停下,就近找了個茶館消暑。
可巧,今日喝茶的人不多,小二帶著我倆去了二樓最好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