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著頭皮沖上去以抵擋。
「不要!」
劍氣刮在我臉上,化為清淺的風。
未傷及我半分。
發帶卻被割斷,長發被風吹得凌飛揚。
難頂。
我來不及去糾結他怎麼發現我的蹤影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我咬咬牙,用盡全部勇氣跟他對峙:
「謝珩鈺,有本事你沖我來,你來不就是想殺我嗎?」
我握長劍,盡可能不抖。
明知……
明知打不過他,我也不想放棄。
這可能是我最后一線生機了。
我只是不服氣,不服氣他們為修行者,已經比我們這些平民命好一萬倍。
卻還能明正大地殺,殺妻……證道。
我不服氣,不服氣生下來的命運是為全他所謂的證道。
書中描寫過殺妻證道,死去的妻子,只換來一句為大義而犧牲的歌頌。
所謂的大義便是以命全對方的修行嗎?
孤……就該死嗎?
22
我眼睛有點酸。
不知是不是被風吹的緣故。
謝珩鈺站在風中,烏發被風吹得凌。
容貌開始發生變化,幻化另一副我所陌生的模樣。
容更為驚艷昳麗,冷若冰霜,猶如立于萬年冰川上的神仙,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眉眼暗,冰冷。
眸仍然鎖在我上。
盯了半晌,才低聲問我:
「不想同我敘敘舊嗎?」
見我不語。
他緩緩舉劍,劍鋒偏了偏,指向我后的人。
我趕將教書先生攔到后,著頭皮向他妥協:「敘,我陪你敘。」
「修行之人怎能隨意殺,你就不怕遭天譴嗎?」我忍不住怒聲罵他。
謝珩鈺沒什麼表,言語間滿是無所謂:
「嗯,遭吧。」
我轉頭示意教書先生快跑。
教書先生會意,自覺逃竄,頭都不回一下。
謝珩鈺抬步走向我,收劍朝我手。
我也后退一小步。
手腕被他扣住,不知使了什麼功法,令我無法掙扎。
只能任由他牽住。
他指骨冰涼,沒什麼溫度。
我激起一陣寒戰。
他嗓音涼薄輕淡,摻在風里,輕得幾乎要聽不見。
「跑什麼,我不曾說過要殺你。」
分明是溫和平靜的語氣。
可他不再是那個清冷文雅的容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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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謝珩鈺,給人的迫完全不同。
雖然不能掙扎,但話還是能說的。
「你如何得知我在這里?」
不等他回答,我已經反應過來。
「你在我上下了咒?」
謝珩鈺看我的眼神充斥些許贊賞:「是。」
「卑劣!」我惡狠狠地罵他。
他卻不以為意:「原本我想以容蘅的份與你親近。
「而今看來,不需要了。」
我不想跟他再做沒意義的糾纏。
只能試圖跟他通:「你我早已和離,我們之間……也早已結束。
「既然你來的目的,不為殺我……」
如果他不會殺我,那我倒也不必怨恨他。
畢竟我現在所擁有的金銀財富,都是他給的。
雖失去一個男人,但不影響往后我擁有更多男人。
想到這里,我都要忍不住佩服發明忘水這東西的神人了。
我尾音不由自主地上揚:「來者是客,那我便祝你新婚喜樂,喜結連理,永……」
「將死之人,何須費得著你心?」謝珩鈺冷聲打斷我,語氣無比生。
我才留意到他的臉變得十分難看,眼底積蓄的戾氣強烈得快要溢出。
殺心甚至比剛剛還要強烈。
他近我,幽香溢鼻息。
「你……什麼意思?」我被釘在原地,彈不得。
只能任由他的長指上我面頰,蜿蜒向下,轉而托住我下頜。
薄吻上我面頰,吻上我眼角的淚,喃喃自語。
「天意我殺妻祭劍,魔做小輩的墊腳石。
「我不得不逆天改命。」
我聽得頭皮發麻:「你都知道了?
「所以,你找人來替我?」
謝珩鈺沒有正面回應:「我已尋到破解之法。
「往后你不必再刻意躲著我,也不會再有人阻攔我們。」
說著,他低頭吻上我的,熾熱繾綣。
獨屬于他的幽香像一張無形的巨網,徹底將我裹挾。
我彈不了,只能報復地狠咬他舌尖。
味溢開的同時,換來更強烈的掠奪,更像是一場惡劣的懲罰。
空氣燥熱不堪。
我居然從他眼底看到了興。
23
一吻過后,我耳邊仍回著曖昧到令人面紅的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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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吸也紊得不像話。
「你的破解之法,就是讓人替我去死來全你的證道嗎?」
謝珩鈺面不改,眸沉得看不出緒,語氣漸復清冷:「兩全其,為何不可?」
「不公。」我閉上眼不看他。
謝珩鈺笑了笑,言語間滿是不屑:「世上本無公平一言。」
他將我攔腰抱起。
冷淡的嗓音在我頭頂響起。
「方才你的郎棄你而去,你心中是何想?」
我低聲回答:「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可以理解。」
謝珩鈺低眼看我。
「他們可以不顧你的命,棄你而去。
「那麼,我呢?」
見我不語,轉而強調。
「清清,這也是不公。」
我降低聲音:「其實,你可以試試不證道飛升,不按天意走,那樣就不會魔。」
謝珩鈺笑了笑,笑容溫文爾雅,仿佛在陳述什麼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事。
「你又怎知,這非我所愿?」
我心口一,愣是說不出話來。
這竟然是他所希的。
明知道他再往下走,殺妻證道,黑化魔,最后被云舒殺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