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有一日,我會再次被棄。
我想,我可能是流浪太久,真是太想有人做伴了。
他頓了頓,換上溫的笑容。
「你不是被我養活了嗎?」
32
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直至謝珩鈺回到星朗宗,又有自稱謝珩鈺的師尊來勸我。
謝珩鈺是星朗宗幾百年難得出的劍修天才。
現如今飛升在即,需棄絕,斬盡塵緣。
只需我死,他才能證道飛升。
師尊說:「一個人,便要為他人著想,為大義著想,不可如此自私。」
我低頭不語。
師尊又問我:「還敢說你謝珩鈺?」
接著,冷嗤一聲:「不過是貪生怕死之輩。」
一夜之間,我便了萬人唾棄,以骯臟手段蠱謝珩鈺的小人。
是我貪紅塵,抓著謝珩鈺死不放手。
連帶著謝珩鈺一同被我連累,遭世人鄙夷,跌落神壇。
我看不清世道,也看不懂世道了。
我只是想擁有一個家。
這也錯了嗎?
不該如此啊……
謝珩鈺自請退出星朗宗,帶我搬了好幾次家。
仍避不開那些流言蜚語,且越來越不堪耳。
再后來,謝珩鈺學會了殺。
面無表地殺,跟屠戮牲畜沒有分別。
我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正站在泊之中,線沿著劍鋒滴落。
污染紅雪白的袍,猶如朵朵綻放中的紅薔薇。
他聽到靜,緩緩抬眼看我,烏沉沉的眸里寒冰融化,化為。
本想開口說些什麼,瞥見我眼底的驚恐后,又止住。
糾結了好一會兒,才試探地問我:「別怕我,好嗎?」
我上前奪走他的劍,去他臉上的漬。
「我們回家。」
他說:「好。」
過了好一會兒,我又說。
「以后別這樣了。」
他也乖巧地回應我:「好。」
盡管他應得如此干脆,我也知曉回不去了。
世人都在責備我,唾罵我。
是我害了他。
害他誤歧途。
最終,我選擇自戕,助他證道。
未承想,謝珩鈺在飛升功的那一刻。
一念魔。
33
畫面一轉,就是遍地火海,魔氣宣天,業火蔓延一座又一座山頭。
星朗宗一夜之間夷為平地。
謝珩鈺一黑袍,立于云頂,長袍被風吹,周圍繞著團團黑氣。
Advertisement
魔氣纏,與平日所見的溫潤君子全然不同。
其中一座山頭群英薈萃,仙門百家征討,為首尊者指責謝珩鈺:「謝珩鈺!你糊涂!
「為了這麼個孤魔,浪費了大好前程!而今你還殘害同門手足,簡直是喪盡天良!
「今日,吾等將在此將你絞殺,也算是替天行道。」
謝珩鈺立于群峰之巔,俯瞰世人,言語間滿不在意:「嗯,來吧。」
殘害同門,惡事做盡。
將曾對我惡語相向的人趕盡殺絕。
做完這些后,他有過片刻的失神,轉而化為絕。
以至于多年后,云舒將鎮魔劍刺他心口時,他發出了快的笑聲。
云舒目驚訝,收了劍,輕聲開口:「前輩,你……」
謝珩鈺卻是什麼也沒說。
轉眼間,化作煙云,煙消云散。
34
接著,謝珩鈺迎來了重生。
重生在我們婚的第三個年頭,星朗宗接他回宗門的前一天。
預知未來的他,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便有意對我疏離冷漠。
甚至于在同門面前,對我惡言相向。
因而,我使用下三爛手段強迫他就范這等流言傳開了。
他回到宗門后,盯著忘水,失神了整整一夜。
最終命人將忘水給我,連同一紙和離書。
再打算化作容蘅的模樣接近我。
不承想,我帶著他給的補償連夜跑路。
他回家時撲了個空。
急著尋我,卻又走不開,便有意在天梯問鼎上了傷。
再來尋我。
有了前車之鑒,他在為我倒的茶水中下了咒。
不論我逃去哪里,他都能第一時間知曉。
謝珩鈺修為頗深,普通藥已經對他無用。
因而,在我下完迷藥離開后,他緩緩睜了眼。
并未打草驚蛇,只是靜靜著我離去。
神著難言的復雜。
暗中觀察我,親眼看到我安,才放心離開。
后來,再后來便沒有了。
35
我從夢境中剝離出來。
有些失神,久久不能言。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雨水淅淅瀝瀝拍打著屋檐。
謝珩鈺輕聲問我:「看到了嗎?」
聲音夾雜在雨聲中,細微得快要聽不清。
我抬眼看他,只字不語。
他不以為意,將我抱懷里,繼續道:
「你和我,曾經很是親昵。
Advertisement
「往后也會如此。」
語氣溫極了。
見我不再抵,微涼的吻落到我邊,繾綣溫。
「我聽清清的話。」
他祈求似的討好我,眼底的清冷覆上道不出的,霧氣騰升,化為潤。
「公平起見,清清也疼疼我,如何?」
我眼前的謝珩鈺,與他平時自時全然不同。
或者說,他在我面前表現出的溫潤文雅,都是裝出來的。
他聰明極了,清楚我喜歡什麼樣的他。
便竭力扮演我喜歡的模樣。
當前,我又剛從夢境剝離,心如麻,方寸大。
在他有意的討好下。
奇怪的割裂來了。
久違又陌生。
腦海、心里乃至全細胞,都在囂著親近他。
他是我最親近的人。
曾伴我無數個日夜,親我,吻我,我。
他為了我,才淪落至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