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這樣舉止得的貴婦人,說到這里,眼中也難免出了一悲傷。
「我同你說這些,不是施,也不是迫。正如同我對沈小姐你,絕沒有半點輕視和侮辱的意思。
「作為母親,我當然希自己的兒子獲得幸福。可是人生哪有十全十的呢,想得到一些東西,自然也會失去一些,這便是萬平衡的道理。你說是嗎?」
我靜靜地看著,心里的疼像洪水漫過山峰,一點一點將我淹沒。
我出一笑容:
「您說得對。」
12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覺。
睡醒后,又神百倍地去了公司。
和趙懷洲公司合作推出的款系列服飾準備投正式生產,正是需要營銷的關鍵時期。
我和趙懷洲約好在一家網紅咖啡廳見面。
穿著還未上市的裝,坐在拍照線最好的位置。
黃昏的過玻璃窗落在我們上,自帶一層唯的濾鏡。
收了錢的網紅博主調整各種角度,終于抓拍到最滿意的一組。
趙懷洲把一個盒子放到我面前。
「看看喜歡嗎。」
打開來,是一塊百達翡麗的手表。
我挑了挑眉,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作戲而已,不用這麼大手筆吧?」
他笑了笑:「不是作戲,真送給你的。你忘了嗎?這是我們的規矩。」
這的確是我和他的規矩。
十一歲那年,我和他在集市口擺地攤,賣和子。
那個暑假,我們一共賺了三百六十塊錢。
我送了他一整套漫畫書,他送了我一個芭比娃娃。
從此以后,我們每次聯手掙到錢,都會送對方一個禮。
可是這一次,生意才剛開始。
我猜到了他的想法。
作戲作全套,我搭趙懷洲的車離開。
車門關上,外面的喧嘩散去,我緩緩開口:
「趙懷洲,你是不是想要退婚?」
他沉默了許久,卻意外地搖了搖頭。
「你知道嗎?我和簡藝,已經分手了。」
13
他有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慢慢地說:
「我最近總是在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我轉過頭看他。
這個問題,近來同樣頻繁地出現在我的腦海。
他繼續說道:
「還是事業?這兩樣其實從來都沒有沖突。」
我和他都很清楚,兩家的深度捆綁,其實從來都不是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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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拆了 CP,還有新的人設和營銷手段。
我和他努力十多年,不至于被這點事難倒。
之所以不肯放棄婚約,是因為我們兩個人都很明白。
歸,但邁婚姻,只有彼此才是最好的人選。
門當戶對、勢均力敵。
還有二十多年培養的默契和目標一致的規劃理想。
最重要的是,沒有羈絆,不會向對方提任何索求。
怎麼看,都是最完的伴。
「痛嗎?」我問他。
他抬起頭,苦一笑:
「刮骨蝕。」
和心的人分開,是這樣痛苦的一件事嗎?
趙懷洲突然開口,打斷了我的沉思。
「你和孟鈺怎麼樣了?」
我想了想:「快了。」
「什麼?」
我對他笑了笑:
「刮骨蝕的痛,快來了。」
我們沒有再說話。
我松開安全帶,準備下車離開。
開門時他住我:
「沈喬,要不要早點結婚呢?」
14
手剛搭上碼鎖,有人拉住了我的胳膊。
門鎖轉,大門打開,孟鈺跟在我后走了進來。
他徑自到沙發上坐下,舉起手機,笑得咬牙切齒:
「照片拍得好,文案寫得也不錯,但最彩的還是評論區。我給你念一下吧。」
「青梅竹馬也太好嗑了。」
「最好的樣子不過如此。」
「救命,這是什麼神仙,狠狠羨慕了。」
「孟鈺。」
我出聲阻止他繼續念下去,有些疲憊地了眉心。
「你一早就知道的,不是嗎?」
他慌地站起,湊上來抓住我的手,焦急地解釋:
「姐姐,我不是吃醋,只是看你們這波宣傳這麼功,替你高興罷了……」
我冷著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孟鈺,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樣子,煩人的。」
他愕然地睜大了眼睛,還沒說出口的話凝固在邊。
抓住我的手緩緩松開,可下一秒,又握得更了。
眼尾雖已泛紅,卻仍強笑著說:
「是煩人的。姐姐,你不喜歡,我再也不說了。」
我默默嘆了口氣,轉直視著他的眼睛。
「還記得我們剛在一起時,我提出的三條要求嗎?第三條是,任何一方如果結婚,我們便徹徹底底地分開。
「現在,我和趙懷洲,準備結婚了。」
15
這一次,孟鈺走得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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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走到門口時,他回過頭失地說了一句:
「我以為總有一天能把你的心捂熱,可是我忘了,你本就沒有心。」
房門被重重合上。
我呆呆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到水吧臺,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然后坐在電腦前修改了兩個策劃方案。
再拿起手機點了一份砂鍋米線。
吃米線的時候,升騰起的熱氣化了水霧,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使勁了,給趙懷洲發去一條消息。
【下下個月十七號,是個好日子。】
過了一會兒,那邊回過來一條:
【好。】
得知我和趙懷洲打算結婚,兩邊家長喜氣洋洋地聚在一起商量婚事。
自從我和趙懷洲接手公司以后,我媽和陳姨經常一起逛街聊天,我爸和趙叔經常一起釣魚打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