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在心疼店還是在心疼那位姓顧的大哥。
最后,他決定拉著我一起去公安局。
臨出門前,衛淮又給我戴上墨鏡。
其名曰,做戲要做全套。
其實我知道,他就是怕顧辭昇看見我不瞎的樣子會更生氣。
路上正好經過按店。
我往外看了看,整面墻的玻璃碎了一地,里面倒沒什麼影響。
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
即便這樣,衛淮還是心疼得直捶口。
我這次甚至還帶了拐,下車之后一路走一路,步伐慌中又不難看出穩重。
公安局里,我一眼就看見了大哥。
他歪七扭八地靠坐在椅子上,半點沒有被抓的窘迫。
大哥沒穿昨天那裝套裝。
簡單的衛運,甚至沒噴發膠,看起來清爽得像男大學生。
平易近人許多。
當然,也只是看起來而已。
當他半歪著腦袋,一個眼刀掃過來時,我還是狠狠打了個哆嗦。
好帥……
不是,好兇。
先前打電話的警察招呼我們等一下。
雖然他認定店就是顧辭昇砸的,可他本人不承認。
而且基本程序還是要走的,只能讓同事去調監控。
我和衛淮排排坐在長椅上,時不時扭頭看一眼隔壁房間的顧辭昇。
他自在得像在家里一樣,表淡然,正蹺著二郎看雜志。
在衛淮發出第十八聲超長嘆息后,我斟酌著開口:
「其實,我覺砸店的人不是他。」
雖說他確實有作案機,可他昨天連一句狠話都沒對我說過。
我覺,顧辭昇做不出來這種事。
衛淮張大了,臉上寫滿詫異。
我以為他覺得我胳膊肘往外拐,剛要解釋,就看他一拍大:
「你也這麼想啊!我就說嘛,那大哥昨天帶那麼老些人,要真想砸店還用得著大清早自己手?」
我:「……」
話糙。
但理不糙。
他繼續分析:「而且昨天他一沒抱怨二沒逃賬,怎麼看都不像是背后搞小作的。」
我愕然。
爸媽,你們看見了嗎?
我哥竟然長腦子了。
06
他柯南附般是給我分析了好幾點。
直到后有人故意咳了聲。
我扭頭,是顧辭昇。
他角帶笑,靠墻站著,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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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從衛淮上掠過,直直盯著我。
「監控拿回來了,他讓咱們一塊去看。」
我邊點頭邊起拐,眼看著就要到手,卻見顧辭昇大手一勾,把東西拿在自己手里。
然后拉住我的胳膊:「走吧,我帶你去。」
我:「?」
這是什麼況?
剛剛不還是一副全世界都欠他五百萬的表嗎?
還沒等我說什麼,衛淮猛地沖到我倆中間。
不顧在場所有人震驚的表,他自顧自拍著顧辭昇的肩。
「好哥們,馬上還你清白!」
我:「……」
因為知道確切的時間和地點,查起來很方便。
我哥和警察頭抵著頭到電腦屏幕前,看得格外認真。
我也想看。
可我這會兒是個瞎子。
看天看地都可以,唯獨不能看監控畫面。
更何況,顧辭昇還在我旁邊。
真是毀了我一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
他抱著手臂,明顯對監控沒什麼興趣,反而關心起我的視力。
顧辭昇隨口問了句:「你的眼睛,這樣多久了?」
我呆怔片刻。
總不能說昨天為了他特意瞎的。
于是隨口侃大山:「有好多年了。」
「哦,」他若有所思地點頭,「那就是后天原因。」
我:「……」
倒也沒說錯。
確實是后天原因。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張了張,還沒講出口,就聽見我哥興沖沖地喊:
「拍到了,就是這幾個人!」
我下意識看過去,只見兩三個熊孩子拿著磚頭,氣勢洶洶地往按店玻璃上砸。
像是在玩一場游戲,片刻后嘻嘻哈哈地跑走。
視頻加速,很快,顧辭昇鏡。
他應該只是路過,衛外面還套了件長款羽絨服,直的背影像棵小白楊,在冬日蒙蒙亮的早晨呼出一口哈氣。
然后,看見滿地狼藉。
不過是彎腰撿磚的工夫,巡邏警車呼嘯著停到他邊。
隨后就是熱心民警的暴喝。
看到這兒,大家都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警察撓頭,不好意思地笑笑:「這還真是誤會你了。」
我瞥了眼最后暫停的畫面,定格到顧辭昇那張臉上。
震驚中還摻雜著幾分疑。
是可以當表包的程度。
好倒霉。
又好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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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衛淮見過砸玻璃的那幾個小兔崽子。
是鄰街理療店的小孩。
我們帶警察找過去時,老板娘正坐在門口嗑瓜子。
眼角眉梢盡顯刻薄,看見我們毫不驚訝。
反而沖我哥眉弄眼地笑:
「喲,這不是衛老板嗎?這幾天發了不財吧。」
我看著那沒幾個客人的小店,總覺得這人在怪氣。
三個熊孩子站在旁,直直地瞪著我們每一個人。
直到看見顧辭昇。
他們齊刷刷抖了幾下,若無其事地移開目。
像極了昨天的我。
老板是個實在人,店里的幾個顧客都在等著他親手按。
點頭哈腰地給我哥道歉后,又逮著帶頭那孩子打了一頓,承諾會照價賠償。
然后就急匆匆地進店忙活。
結果,警察前腳剛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