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冷不淡道:「按店。」
話音剛落,嗤笑出聲。
視線從我高高扎起的馬尾掃到我臃腫的羽絨服,再到腳上那雙運鞋,玩味道:「技師啊。」
笑我土。
我笑慘。
「技師怎麼了,我過的地方可比你看過的都多。」
說罷,我意有所指地點了點顧辭昇的膛。
眾人:「……」
陳昂和幾個朋友大驚失,端起酒杯,想笑又不敢笑。
他們只能強裝鎮定,抬頭看天花板,慨頗多。
「這燈,可真亮啊。」
不知是誰添了句:「可不咋的,跟我們一樣。」
15
我把周瑤氣跑了。
起先還不相信,拉著顧辭昇的袖子晃個沒完。
「你快說啊,這肯定不是真的!」
拽得死,顧辭昇立馬掙開,閃坐在另一邊。
「是真的,趕滾。」
把高跟鞋踩得哐哐響,抄起在一旁的貂,痛罵道:「賤人!」
說罷,頭都不回地沖出去。
我對著背影做鬼臉。
這事鬧得不太愉快,陳昂組織著早早結束,在夜宴門口保證下次再約。
顧辭昇才不在意他在說什麼,注意到我盯著街對面的烤紅薯看。
「想吃嗎?」
我瘋狂點頭。
他笑笑:「行,你先在這兒等著,我去買。」
我看著他走進飄著小雪的夜幕,覺到旁一道灼熱的視線。
陳昂眼里寫滿吃瓜二字:「姐姐,你真的過顧哥啊?」
我失笑:「比珍珠還真。」
看他瞬間滿足的神,我趁機問出我的問題:
「你為什麼對顧辭昇開那輛車那麼驚訝?」
他滿臉「你算是問對人了」的表。
「顧哥直男審,覺所有生都喜歡勞斯萊斯星空頂。早年買這輛車的時候,他說以后只會用來載朋友。」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開玩笑的,反正沒見他輕易開過, 今天可是第一次。」
我愣住:「哦。」
朋友啊……
我看著顧辭昇揣寶貝似的,把剛拿到的烤紅薯塞進口袋。
隔著漫天飛雪, 他朝我招手。
第二天。
顧辭昇終于出院了。
德高重的院長當著一眾主任的面,拍著他肩膀表示:
「啥病沒有, 玩手機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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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昇冷著張臉,深無語。
他出院的時候我正在觀手, 結束之后才看到消息。
短短兩個字:「走了。」
還有支付寶的到賬提醒:52000。
我默念了一遍, 個、十、百、千、爹。
照顧他短短一周, 這日薪真是高得離譜。
給錢也很痛快。
我給他發了個端碗要飯表包:「謝老板」。
顧辭昇:「不夠再找我要,小窮蛋。」
我:「大哥, 你這樣會讓人以為你是個好騙的二世祖。」
他回了兩條語音,聲音又輕又溫,像極了初春的風。
他說:「我的錢都是自己掙的。」
「還有, 我只被喜歡的人騙。」
……
我覺心里揣了個小鼓。
咚隆咚隆, 好吵。
16
轉眼到了春節。
衛淮的店重新開業后生意依舊不錯, 終于能直腰桿做人。
我帶著那五萬兩千塊錢, 小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我倆本來是準備回老家過年的。
高鐵票都買好了, 結果爸媽發過來幾張照片。
沙灘上, 我媽赤著腳,迎風甩開那張印滿鮮花的紗巾。
「人在三亞, 勿擾。」
我跟我哥對視:「除夕夜在家吃火鍋?」
「。」
我只買了兩人份的菜,完全沒想到會在小區樓下遇到顧辭昇。
他開著另一輛豪車。
可憐, 無助, 但有錢。
委屈地探出腦袋, 他一本正經道:「我媽把我趕出來了,現在沒地方去。」
我:「不信。」
他房產多了去了,怎麼也用不著跑到這兒求收留。
他干脆下來,替我拿菜, 另一只手鉤著我的小拇指。
「為什麼不信啊,房子里冷清得要死,一點都不熱鬧。」
我被他磨得沒脾氣:「那你給我……」
顧辭昇接得飛快:「行啊,你要幾套?」
我看著他分外認真的神,啞然失笑。
有飛揚的雪花落到他頭上,我踮腳幫他拍開。
顧辭昇眼神暗了暗,結滾, 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他耳垂紅紅,掏出來一個快要漲破的紅包。
我笑得更大聲:「我都多大了。」
他強地塞到我帽子里:「不管,小朋友都要有的。」
然后又拍了拍我鼓鼓囊囊的棉服和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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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你別凍著, 快回去吧。」
「嗯。」我點點頭, 十分自然地牽住他的手。
「你和我一起回家,讓我哥看看我的男朋友。」
結果, 他定住了。
再三確認我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一陣天旋地轉,我被抱起來。
再反應過來時, 已經被按在駕駛座上。
路燈碎斑斕的團, 帽子里的紅包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出來, 被顧辭昇放在旁邊。
和我的手機一起摞著。
屏幕亮了亮,衛淮發消息:「快回來,我要死了。」
我視線移過去, 那封稽又實誠的紅包上手寫著幾個大字:
「新年快樂,平安健康」。
我親了親顧辭昇:「新年快樂啊。」
在寒冬的雪里,我抱住了我的春天。
顧辭昇番外
我最喜歡的按師傅被人挖走了。
無所謂,我會追隨師傅的腳步,去新店繼續消費。
我是個專的人,買房只買湯臣一品,開車只開勞斯萊斯。
按,也只找最有勁的師傅。我帶著小弟給師傅捧場,結果人多到鞋都快被踩掉。
更要命的是,店里只剩下個技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