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正扶著腳踝狼狽地坐在床邊。
「這是怎麼了?」張醫生驚訝地看向我們。
我低眸看一眼江穢,示意他不準吭聲。
他平靜地跟我對視,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一言不發。
「我腳崴了,張醫生,江穢要來扶我。」
我嫌棄地說:「但他太沒用了,自己都沒站穩。」
眼角余看到江穢,他仍是那張面無表的臉。
就算是聽見我顛三倒四的解釋,也沒有一點波。
6
家里的老管家告訴過我,江穢其實本不是父親隨手撿回來的。
他是父親宿敵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父親有遠見,早早地找到他、控制著他。
明面上如慈父一般待他好。
但私底下本不讓他學習,誓要將江穢養一個無腦廢。
但我更不想學習。
我的向來不好。
父親疼我,沒讓我去學校,而是請了家庭教師上門來教我。
但中學的課程太枯燥了。
書我不想念,作業不想寫,課更不想聽。
所以,我讓江穢蹲在柜里替我聽課。
怕他呼吸困難,我給柜開了一條細窄的。
刻意控制角度時,我一低頭,就能跟隙中他的眼神對上。
課上,我裝作認真模樣,在各科私教面前當乖崽。
但課后的習題、不同老師布置的任務,全是江穢幫我完的。
7
但他幫我寫作業時,我當然也沒放棄榨他。
我蹺著腳,仰躺在江穢的上玩游戲。
還要挑剔:「我頭痛,江穢,你右手幫我按頭,用左手寫題。」
江穢寫題的作頓了頓。
我躺在他上,他罕見地在高位。
我們上下對視。
我在他漆黑的瞳仁里看見自己頤指氣使的臉。
來我家眨眼就是第四年了。
江穢或許真有所謂的男主環。
他在飛速地蛻變長著。
量拔高,長肩寬。
我的頭頂著他的腹部,甚至能到服底下瘦有力的。
他的臉早已褪去了態,出了鋒利清晰的廓。
唯一不變的,或許是他數十年如一日平靜的臉。
我們無言對視了半分鐘。
他始終沒作。
我皺眉,不耐煩起來,冷冷地他的名字:「江穢。」
卻看見他頸的線條突然輕輕了。
略凸起的線條在領上沿一晃,尤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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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瞇眼睛坐起來,手指尖按到了江穢的結上。
我直直地盯著他,問:「江穢,你在想什麼?」
8
「他長大了——」系統淡淡地說,「已經有了反抗的意識。」
我看著近在眼前的江穢黑沉的眼。
或許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屈從過。
他只慣常用沉默的表皮,掩藏自己所有的想法。
但我并不會反駁系統。
系統要我懲罰江穢,懲罰他的「不聽話」。
它說:「別忘了你的定位,狠一點。」
我抿抿,突然抬手,扯住了江穢后腦勺的短發。
他沒怎麼反抗,順著我的力道往后仰頭。
但眼睛仍不偏不倚地盯著我。
我腳踩在他的膝頭,居高臨下地問他:「江穢,你已經聽不懂我說的話了嗎?」
我用右手圈住江穢暴出來的頸。
手指使力,手背幾伶仃的指骨都支出來。
「你就是我爸養給我的一條狗——」
我湊近江穢耳邊說:「是狗,就得認主,就得聽話。」
穿進這個世界,系統就一步不離地跟著我。
跟它相久了,我漸漸到規律。
它的耳力極佳,但視力卻相當一般。
所以,它看不見我擋在前的右手,是隔著層稀薄的空氣圈住江穢的。
我徒勞地自己跟自己的手背較勁。
但掌心移開時,江穢冷白的脖頸間,連一道紅痕都沒有。
我一把將他推到床底下:「今天我不想看見你了,滾吧。」
我背對著江穢。
聽見他從地上沉默地爬起來。
他如有實質的目在我背后盯了一會兒。
才終于拉開門走出了房間。
我坐在原地,輕輕握了握藏在袖里發紅的指節。
系統在我耳邊疑地問了一句:「你卡著他嚨那麼久,他剛怎麼咳都沒咳一聲?」
我心頭敏地一跳,卻也裝作不明白的模樣:「可能……他小時候我總是給他灌東西,他的嚨比較耐造吧。」
9
十七歲的春節,我爸在飯桌上突然提起我讀大學的事。
他讓我參加那年夏天的高考。
「各位家庭教師都說你聰明,爸想讓你上考場試試。」
他又著我的頭笑著說:「別有負擔,考好了我們就多種選擇,沒考好,爸就送你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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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湯勺撇進碗里,出氣的模樣:「考個試倒是沒什麼,但我沒去過學校,我不適應。」
我爸笑著看一眼桌對面的江穢:「讓江穢陪著你去念書,他比你大一歲,不是哥哥嗎?」
我爸算是名副其實的笑面虎。
江穢來我家八年了。
在任何外人面前,他都冠冕堂皇地將江穢稱作自己的大兒子、我的哥哥。
但實際上,江穢在這個家里,幾乎沒有任何自由,更別談被平等地對待。
我爸話落,我冷笑一聲:「他什麼都不懂,怎麼陪我去念書啊?」
「這些事不用你心——」我爸說他有辦法。
我皺皺眉:「你別讓他純跟著我給我當保鏢啊,好丟人。」
「不會不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