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人來了,你倒是說說看,昨日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今日早朝,旁人看我的眼神便奇怪,下朝前陛下點了我的名字,我好好理家事,莫要因著小事耽擱了大事,我當時一頭霧水,下了朝一問才知,原是我家待庶子媳婦兒的事竟已傳得人盡皆知。」
7
「由我已然都同你說過了,就這樣一件小事,怎麼就傳得滿城皆知了?」
秦夫人抹著眼淚辯解。
「聽門房說昨日你出門去了?」
秦尚書蹙眉看著我,眸中波瀾起伏。
「是,兒媳去尋郎中包扎傷口去了。」
「家中沒郎中麼?非得你自己出趟門尋去?甚至頂著傷口走了一條街?」
「父親明鑒,兒媳孤一人嫁進府中,十一郎的院中亦沒一個伺候的下人,連一壺熱水都需自己燒。
兒媳一個下人也使喚不,只能自己個兒出門尋郎中去了。」
秦尚書坐回椅上,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垂頭思索著。
秦夫人死死著帕子,時不時看一眼秦尚書,又狠狠地瞅我一眼。
東都宅的夫人里,的心機手段,實在算是拿不出手的了。
這些年能過得順風順水,只是秦府沒人同爭罷了!
張氏聰慧,懂得韜養晦。
畢竟人家的夫君前途不可限量,端不會為了一點小事同婆母爭執。
我與秦十一和他們卻不一樣,秦十一惡名傳得人盡皆知,壞名聲既都擔著了,再添把柴燒點火又如何?
時間慢慢過去,外頭的天已黑了,沒人敢傳飯,房里抑得人不過氣。
「你且跪下。」
秦尚書說道。
我知他說的是我,便著脊背跪在他面前。
「你可懂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兒媳自是懂的,只是這道理只適用于家人。這秦府上下,誰人將十一郎當過家人?他讀書科舉,好端端地為何要打斷旁人一條?那斷了的秦忠與夫人是不是沾親帶故?
「答案父親想必比我清楚,人人都道他跋扈囂張,他是殺過人還是放過火?與他起爭執的又都是些什麼人?
「滿大街打聽打聽,哪個不是街面上的混混盲流?
「他到底是什麼模樣,這家里哪個不知?誰人替他辯解過一二?這秦家誰當他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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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朗聲問道。
無人答我,所有人都清楚答案是什麼。
又是一陣久而窒息的沉默。
只是這沉默被闖的秦十一給打破了。
他手握住我的臂膀,生生將我拽了起來。
「有事尋我便是,何必為難?」
他角一個不屑地笑,說得輕松隨意。
「逆子!」
秦尚書又哐哐哐拍起了桌子。
秦十一拉著我轉就要走,全然不將秦尚書放在眼里。
「哦!你不是說我娶了妻便能搬出去了嗎?明日我們便搬。
「這閑氣我著也就是了,做錯了什麼?憑什麼這等委屈?」
我扯住他的手,都演了這麼一場大戲了,就這麼搬出去豈不便宜了他們?
「父親若是不想落個刻薄的名聲,想必明日絕不會就這般讓我們搬出去吧?」
我轉頭看著秦尚書。
他目炯炯,終是頹然。
「傳飯,將他們的都來。」
他喊了一聲。
自有下人去人。
秦家人來得齊全,兒孫子一個也沒落下。
人滿滿當當坐了三桌,一頓飯卻吃得安安靜靜。
飯畢,婢們悄無聲息地將碗盤扯了下去。
「都說父母在,不分家,可我也是過了而立就分家出來單過的。
「畢竟人多了,心思也就多了起來,長久地住在一,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怨言。
「還不若趁著沒撕破臉時便分了家,日后兄弟們還能念著彼此的好,有事還能幫襯幫襯,過了年便分家……」
可見秦尚書并不算昏聵。
他也是母親在世時就分出來單過的,緣由聽說是他父親一去世,老母親不公,兄弟幾個起了齷齪,秦十一最小的叔叔還因此喪了命,最后不得已才分家。
8
所以秦十一想分出去單過,還需等到二月。
雖然還沒分出去單過呢!秦尚書將家里的資產卻已然分了。
老宅子分給了秦大朗,因需養著父母,他又分得了四份家產。
剩余的田產鋪子,都均分了。
秦十一分得了兩間鋪子,一個百畝地的莊子。
還有一千兩銀子的銀票和二百多兩的碎銀。
為著這事兒,秦夫人到了年三十還下不來床。
可鬧也鬧了,撒潑也撒了,可惜秦尚書不聽的。
大家一起吃了頓年夜飯,除了大房,各家歡歡喜喜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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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十一喝了酒,有些醉了。
他站在檐下看雪,角噙著笑,如夢似幻。
若不是風評不好又是個庶子,他在東都也是能排上名號的男子。
「宋阿蠻,你可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是何時?」
他忽問我。
我搖搖頭。
「這都能忘麼?」
怎會忘?只是不想他知道罷了。
「兩年前的元宵,二娘忽然約我看燈,不知怎的就和我走散了,我好不容易在一個小巷子尋到,哭的慘極了,我怎麼哄都哄不好。
「你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二話不說就沖著我踢了一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