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的表既欣喜,又憂愁。
「昭昭,九郎的母親病了,今日不曾來。」
他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那你為何不早些告知我?早知他不來,我也不來了。」
姑娘一跺腳,委屈地抹起了眼淚。
他垂頭輕聲細語又耐心地哄著,姑娘依舊不高興,轉跑了。
是那夜的姑娘。
他癡癡著姑娘的背影,有一種無計可施的挫敗。
我躲避,可他已經看見了我。
這是我與秦十一第二次見面。
我訕訕一笑,他臉上的狠厲一閃而過,兩步到我眼前,手就要掐我的脖子。
我自長在西北軍營,學過些拳腳功夫,閃躲避。
他又手來抓我的臂膀。
「你好生不講理,分明是我先來的,怎的你還要傷我?」
我亦手想住他的手腕,好借力將他甩出去。
顯然他比我強得多,反手縛住了我的雙手。
「誰你來的?」他厲聲問我。
「我阿爹。」
我如實說道。
「狡辯。」
「本就是,再說不就私會個姑娘麼?能算得什麼?為了這樣一件小事不至于置我于死地吧?」
再說前面男男一堆人一說話呢!也沒見誰著嚷著要殺啊!
「你若是敢將今日的事兒說出去毀了昭昭聲譽,我定殺了你。」
「我來東都不足一月,連是誰都不知,怎麼同旁人說去?」
他這才松手放開我,又將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好似終于想起我是誰了。
「你是誰家的?日后若是有關于昭昭不好的傳聞,我便找你算賬。」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宋家阿蠻。」
我仰著腦袋看著他,大聲而響亮地答道。
「宋阿蠻?宋四娘?」
我點點頭。
「你莫怪我多,這姑娘分明看出來你心悅,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這般對你。還不若你將喜歡的事挑明了,若應下自然好,若不應,你便罷了,為何非要將自己弄得這般狼狽?」
彼時我還不識,以為喜不喜歡全由著自己,收放自如即可,才大言不慚地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來。
我滿心以為秦十聽了我的話會心懷激,誰知他一臉窘迫,半晌后又扯出了一邪笑。
我知他定然起了壞心,想逃已來不及。
他一把扛起我,將我扔進了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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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游水,眼看就要沉下去。
他悠悠哉哉地了外跳進了湖里,又將我救了上來。
我將臉上的水一抹,扯著他又撕又咬,且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14
在別人看來,我除了嫁他,他除了娶我,已別無選擇。
「不要。」
我們仰著腦袋拒絕了彼此。
什麼狗屁清白,誰要他這樣的壞胚子做夫君?
我的名聲一朝崩壞,他原就沒半分好名聲,旁人說什麼,我同他都刀槍不。
可他救了我的命,父親母親將他奉為座上賓。
阿原口口聲聲都是十一郎。
我發現他十分來我家打秋風,還沒下鍋,他保準已經到了。
他將我丟進水中的事我沒對任何人提起過。
他厚著臉皮在我家吃吃喝喝,常以恩人自居。
我同他見一面,就是一場飛狗跳。
父親總說他日后定然有大出息,我卻一點都沒看出來。
我帶著阿榮阿原上街,不知為何總能遇見他。
多數時候他穿一半舊灰袍,坐在河邊發呆。
我有點兒明白他為何不敢對楚二娘說喜歡了。
人家的父親是一國丞相。
說出來又能如何?難道楚相國會同意將兒嫁給他?
莫說嫡,即便是楚家的一個庶,他也娶不起。
東都的名門世家,最看重的從來不是人,而是這個人的份。
也是某日,我正在看家中賬本,他和阿原一塊進來的,頭發松松散散。
我看時辰還早,不知他為何突然來了。
只擰著眉頭看著他。
他十分不愿地將一個盒子放在我面前。
「你不會又裝了什麼嚇人的玩意兒吧?」
「小人之心。」
我小心翼翼地打開,生怕鉆出來的又是什麼奇怪的蟲子。
盒子里是一只瓷貓,穿著喜慶的紅襖子笑瞇瞇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為何要送我這只瓷貓了。
前日上巳,秦十一與我們一起踏春。
彼時我恰看上了貨郎手里的一只瓷貓,覺得它憨態可掬,不釋手。
就在要付錢的檔口,楚二娘忽出現了。
坐在馬車上,指使著連云下來。
楚楚可憐一張俏臉看著秦十一,說實在喜歡這瓷貓,能不能讓給?
因著這瓷貓只剩下一個了。
秦十一這日同我們一起去踏的春,手上還著一柳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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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是先瞧上的,你得問。」
他一臉為難。
楚二娘忽變了臉,將簾子一把扯上,一迭聲地連云走。
「十一郎就是這般對我家姑娘的?枉費我家姑娘待郎君的一片真心了。」
秦十一對著誰都是一副放不羈模樣,不知為何,看見楚二娘就氣短得可憐。
「拿去吧!」
我手掀開車簾,將瓷貓遞給楚二娘。
眼中還噙著淚,怔怔地看著我。
「你分明看出他的想法,既不愿,為何總指使著你的婢說些他誤會的話?你若是不喜歡他,就放了他,他值得更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