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李玉書十余年,我知道李玉書吃哪一套,不能因為我的沖讓李家警惕。
須得愚蠢些,幫手還沒來,萬不可讓李玉書比我先下手。
我難得向李玉書服了,滴滴道:「怎的只能玉郎變心,我還不能生氣嗎。」
我生要強,前世雖一再忍讓,可口角上未曾輸過半分,可而今嘛……
我答應了楊柳依府為妾,且把我前世邊有二心的丫鬟云蘭也一并賞給了他。他本拒絕,但畢竟我難得低頭,他看著我搖搖墜的眼淚,或許有些容,連臉上的掌印都忘了。
人一旦接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時間長了便會生出莫名的占有。云蘭上一世那樣吃里爬外,也不過是想李玉書的后宮。既然如此,那就遂了的意,倒是應得快,跪在地上連連謝恩。
我同李玉書說要養他的弟弟是為了氣他,我又說那天是我沖了,但畢竟沖之下求了母后,人已經送過來了,不好拂了母后的面子,隔日便把他送回去,下次再也不會這樣。
可惜我的話并不可信,我生來驕傲,睚眥必報。云蘭那個丫頭可不是什麼好東西,比起楊柳依有過而不及,我看著云蘭挑釁地看著楊柳依,偏楊柳依氣得不行還只能對著李玉書揚起那諂的笑臉。
既然如此,就讓他們狗咬狗吧,如今的朝公主府可是熱鬧極了。
4
母后到底是皇后,手指就能讓李家恭恭敬敬地把李明德送進了我的公主府,即便李玉書已經是駙馬了,但若是對李家有利,多犧牲幾個兒子又算得了什麼。
說起李松——李明德,這個人可不一般,三歲能文四歲題詩,他的母親是李自山的糟糠之妻,卻在功名就之后娶了新的夫人,也就是李玉書的生母,而后李自山貶妻為妾,連帶著李明德出生后也了籍籍無名的李家庶子之一。
這麼多年來,若不是李玉書從中作梗,想必李明德早已進士及第,能在朝廷之中嶄頭角了。
前世李明德是在我死之后,朝被送往北羌和親后才再不忍。
才華乍現,能在李自山面前和李玉書分庭抗禮,但他對李家的恨可不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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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謝鈺起兵清君側時助了謝鈺一臂之力,也保全了承澤,但他的朝死在了北羌,再也回不來了。
夜時,我讓影六把人從后院帶了過來,避開了李玉書的眼線。
燈火昏暗,他跪在地上,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唯有背得筆直,人很清秀。
我坐在梳妝鏡前卸著頭上繁瑣的釵環,過銅鏡,看見他又把頭埋得很低,未曾窺探,倒也算是有些文人風骨。
便也不再想著嚇他,于是開門見山道:「都是聰明人,想與你見一面可真是不易,本宮便不與你賣關子了。」
「公主請講。」
「本宮查過你,三歲識千字,五歲背唐詩。這些年來李玉書拿了你多文章策論,在父皇和夫子那里得了多褒獎,或許你早該仕的不是嗎?」
「公主想必也知道而今的朝廷士大夫之流,草民寧可庸庸碌碌一生,也絕不與其同流。」
「這話傳出去足夠讓你人頭落地了。」我轉過來,舉起手看了看新染的蔻丹,嫣紅。
「公主若是想要明德的人頭,無需罪名。」
「李家在圖謀什麼,李自山又在謀劃什麼,想必你比本宮知曉得多。」
「公主若想覆滅李家,可是要拿出實證和絕對的實力,否則這樣空口無憑的,容易玩火自焚。」
「李家不仁,令慈因何而死,對令慈和閣下都不公,助本宮一臂之力,本宮還你一個不諱之朝如何。」
李明德對我叩首,我明白他這是同意了。
故而我從妝匣子底下拿出了一封塞北的信遞給了他,那是邊塞的戰報。
片刻。
任燭火昏暗,我都能看見他手上青筋暴起。
「耶律阿保帖兒在北羌上位,你應該聽過他,新君上位必然主和,北羌的使臣若是抵京,適齡的公主只有朝和朝華,你猜父皇和你姑姑李氏會讓哪個公主遠離故土呢,我聽說朝華可是每日興沖沖地說要給朝備嫁妝呢。」
「朝明明已經夠苦了,他們為何還不放過!」
是啊,朝是我這些弟弟妹妹里最為良善的一個,可這些年過的日子卻是最苦的,當年李貴妃承寵多年卻一直未孕,于是便找了個大師算了又算,大師說王人腹中之是極好的命格,若是李貴妃能養在膝下,想必不日便能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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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多喜歡李貴妃啊,于是朝一生下來就被抱到了李貴妃那里,而王人暴斃而亡。
大師一語讖,朝兩歲的時候,李貴妃生下了一對兒龍胎,元承佑和朝華。
朝的地位本就尷尬,我十幾歲那年掉荷花池里后生了一場大病,是李玉書救了我,我忘卻了很多事,同年朝也害了病,啞了嗓子。
「公主知道草民心跡,為何不早以朝為威脅,是草民的命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