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斷了母后,屏退左右。
「母后,你都知曉了吧,承澤的傷你去看過嗎?母后,或許你想過沒有,若是兒臣未曾橫一手,現在殘缺的便不是元承佑,而是你的兒子,你說,父皇會為我們母子三人做主嗎?」
「朝,住口!這可是忤逆大罪,況且你父皇并非如此涼薄之人,承澤可是他最優秀的兒子……」
我看著母后哽咽,卻又強撐著與我爭辯的樣子,我只是嘆了口氣,悵然道:「母后,這麼多年,你真的從未懷疑過外祖家嶺南那一戰因何如此慘烈嗎,還有數年前我本該還有一個弟弟,你的枕邊人,我的親生父親,似乎早就放棄我們了。」
「不可能,朝你糊涂了!這不可能!」
「母后這些年在宮中也算得手眼通天,父皇的似乎撐不了幾年了,母后不如去看看那太和宮正大明牌匾之后里放多年的詔,寫的究竟是他哪個孩子的名字。」
11
朝公主府里愈來愈熱鬧了。
云蘭倒也算是個爭氣的,仗著我的勢,頻頻楊柳依一頭。
而這一世,我明明未曾和楊柳依爭搶什麼,我甚至現在連個眼神都懶得給李玉書,可李玉書偏又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日日喊著,若是我能與他重歸于好,那他便即刻送走楊柳依一干人等。
復合?
復合不可能,復仇我倒是想了很久了。
這些日子京都里都傳著南安王謝鈺回京是為了朝華公主,這朝華公主可是皇帝的掌上明珠,與謝鈺正是般配。
流言越傳越離譜,甚至關于謝鈺和朝華的話本子都寫出來了。
朝華就像一只得勝的花公,昂首,對我眼底盡是蔑視。
我在背后嗤笑出聲,朝華啊朝華,你的好日子快到頭嘍~
臘月十八,北羌使者抵達京都。
前些日子前朝諸位大臣也曾商議過此事,李家黨羽極力上書,容不外乎是:「若舍一公主能換我塞北十七城,邊疆幾十年太平,區區公主,有何不舍。」
其實明眼人都猜得到,父皇注定是要舍棄一個兒的,而和親公主大概率便是爹不疼娘不、格溫吞的朝公主。
但誰也沒想到北羌使臣直言,他們君主素聞朝華公主傾城之資,若得朝華,此生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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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風向一變,盡是「朝華公主玉貴,如何能北羌此等荒涼之地,這豈非北羌對我南昭的侮辱,若是朝便罷了,若是朝華如此還不如一戰」之說。
這時候剛剛仕的朝廷新貴李明德可就發揮作用了。
那是為自己心姑娘背水一戰的氣勢。
「諸位居廟堂之高,便要塞北大軍出生死,便要邊地百姓戰火紛飛之擾。
「若舍一公主能換我塞北十七城,邊疆幾十年太平,區區公主,有何不舍。
「再者,聽聞朝公主為救四皇子避免落虎口,至今還下不了榻,同是圣上的兒,金尊玉貴,難道偏要讓天地神靈都知這世上之人盡是忘恩負義之輩嗎!」
聽到這個消息時,謝鈺正與我在公主府里喝酒投壺,甚是歡快。
我直接笑彎了腰,捂著肚子,和謝鈺笑道:「朝華這個大蠢蛋,不會真以為你在塞北多年對日思夜想吧,耶律阿保帖兒與你是宿敵,你倆打了這麼多年仗,他永遠是手下敗將。這不剛剛登基,以為能搶走你的心上人,狠狠惡心你一下呢,哈哈哈哈,爽快!
「謝鈺你也太厲害了吧,哈哈哈,你想看李家自掘墳墓嗎!」
謝鈺笑而不語,只是寵溺地看著我。
偏我越說越激,揪著他袖子還捶了他口兩下。
哦呦!
不錯,好材!怪結實的!
謝鈺了口,上說著小沒良心的,可低頭正巧與我對視。
他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微風輕輕起,落我心底。
12
李家反了。
準確地說是李貴妃坐不住了。
元承佑殘了的日子以眼可見的速度頹廢了下去,若朝華再嫁北羌辱……
只有這一雙兒!
可惜李家的所有作都被我看在眼里。
父皇這幾年來尋仙問藥,那妖道進貢的丹藥只不過是他的催命符,天師口舌生花,說什麼帶皇帝進仙境,用仙丹變得紅滿面,其實不過是幻覺和浮腫罷了。
而李貴妃等不及了,讓那妖道加大了劑量,父皇倒下的當天,就是和李家宮變之時。
可惜,這一世有謝鈺在。
這場鬧劇只持續了一夜,就被安扎在京郊的幾千鎮北軍平定了,按照謝鈺那廝的說法,你當我鎮北軍開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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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貴妃被押到我那時日無多的父皇病榻前認罪時,父皇那半白的頭發,和那形如枯槁的手,攥著被褥。
沒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好像在我的記憶中,他從未呵斥過李般若半句。
他只是平靜地問,問為什麼,問:「般若,你當真要朕死嗎,般若,你我年深,相互扶持走過這數十年,你……」
可李氏哪還有曾經的面,似乎只想魚死網破,瘋了一般撲到父皇的床前,又被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