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當面跟肖燼退婚后,我家就怪事頻發。
我爹走夜路回府被人套了麻袋,強迫著聽了兩個時辰的十八。
兄長出門相看,接連踩了幾泡狗屎,在上元燈節上「臭名」遠揚。
還有對面賣夾饃的三哥,忽然撇下十幾年的小攤說要去邊關賣燒。
就連我家的貓躺在門前曬太,都免不了被人踹兩腳。
我忍無可忍,當街攔下肖燼的高頭大馬,哭吼著:「我要殺了你!」
肖燼抱臂星星眼看著我:「可的。」
1
有一個問題困擾了我十年。
當初白白凈凈一糯米團子的肖燼,是吃了什麼藥長現在這副殺神模樣?
那年我爹高中進士,做了翰林院的庶吉士,舉家從金陵遷至都,與宣武將軍府一墻之隔。
我剛滿四歲,拿著我爹的朝板在泥坑里打滾,上端端正正坐在門前小板凳上的肖燼。
據府里的老嬤嬤說,肖進當時生得,玉一般的小人兒。
回屋取藤球的工夫,回來就瞧見我騎在玉人兒上,邊哭邊用朝板打他的屁。
肖燼嚇蒙了,明明是他被揍,哭得稀里嘩啦的還是始作俑者的我。
無他,我從小就有個病。
一激就掉眼淚,哭聲越大,下手越狠。
肖燼幾次想翻,都被我哭著按在下。
而事的起因是庭院里一棵出墻的紅杏。
我說樹栽在張府,杏子自然是張家的。
肖燼著小布包,一本正經跟我說大興朝的權法。
嘰嘰歪歪沒個停。
經此一役,肖進趴在床上鬧了大半個月不敢出院門,還觍著臉求陳管家拿寶葫蘆來收了我。
肖大將軍氣得又捶了他一頓,揚言我這樣威武的子合該是他家的閨。
彼時圣上沒給我爹賜轎,沒恩準肖伯伯騎馬。
以往他們倆三更起,一同步行去上朝,倒也其樂融融。
一聽說隔壁肖大武夫要我去做他家閨,我爹頓時不干了。
他早起了一刻鐘,邁著沉重的步伐,一口氣走出二里地。
本以為甩掉了肖武夫,結果一扭頭就見大將軍一輕松,還沖他揮手:「張大人,今兒怎麼走得這麼急?」
誠然我爹是胖了些。
后來我老老實實跟肖燼低了頭,大家閨秀不該跟小孩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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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表歉意,我立的「伏魔派」給肖燼封了個「忠勇左護法」的虛銜。
幫派過家家時,大伙搶著做陪嫁丫鬟、轎夫、婆,就連轎子都有人扮,就是沒人做新娘子。
我給懵懵懂懂的肖燼蓋上紅蓋頭,抹上我娘的紅胭脂。
拿樹枝挑開蓋頭時我并未覺得有什麼不對勁,閉著眼一口啃上了肖燼的臉頰。
他一臉呆滯,活像是被下了定符。
我吧唧一下,他回過神來。捂著臉扭著小屁,邊跑邊哭:「二爺爺,我被妖怪咬了!」
大概我是略微灰頭土臉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像個吃小孩的惡鬼。
陳管家說我是個孩子,不是妖怪。
肖燼一聽,哭得更大聲了。
我們倆的梁子就這麼結下了。
2
五歲那年盛夏,肖伯伯說要教我們這幾個孩子泅水。
他一介武夫也沒什麼巧法子,就是挨個把我們丟進池子里。
肖燼穿戴整齊,說什麼都不敢下水,一會兒說水冷,一會兒說池子臟。
我屏氣已經能游上三四個來回,肖燼還坐在池邊洗腳。
我跟哥哥哄騙他:「池子里有鯉魚,你下來它,它晚上就會變話本里的鯉魚婆婆。」
這拙劣的謊言竟然把肖燼哄得一愣一愣的。
哥哥見他慢吞吞地服,悄悄繞后一把拽下了他的子。
肖燼慌忙去提,卻見我盯著他雙之間兩眼發直。
他漲紅了臉,七手八腳提上子。
我眨了一下眼睛,拉開自己的子,一字一頓說:「肖哥哥,你跟我不一樣。」
為了證實我的說法,我追著肖燼要他子給我仔細瞧瞧。
肖燼支支吾吾捂著腰帶死活不撒手。
我顛兒顛兒地跑去跟陳管家告狀,說肖燼下面長了條奇怪的蟲子。
陳管家說也不是笑也不是,背地里只好跟我娘稟明了此事。
我年紀太小,哥哥因此替我挨了頓毒打。
我哥氣得升天,把這事怪在了肖燼頭上,發誓要肖燼以后都沒有子穿。
自此肖燼遠遠瞧見我哥就抓帶,生怕他走在后。
不過這事僅僅持續到了十二歲……
作為全家武力值最高的我被肖燼單手按在了石桌上,毫無還手之力。
哥哥在一旁對著哭得眼淚汪汪的我嘆:「妹子,我早兩年就不敢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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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白白的糯米丸子突然變了眼前這個黑小子。
我咬牙切齒,肖燼一定背著我吃了神藥!一定是!
3
十三歲之后,我跟肖燼就見得了。
他被肖大將軍拎去了兵營,我被阿娘拘著學裁。
我也不是沒有繡過東西給肖燼,他盯著帕子上的水鴨子一本正經說:「繡得很好,下次別繡了。」
張府的花匠最喜歡肖燼,他說我倆一見面就鬧,一鬧我就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