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八個字倒是字字為我：【今生無緣，來世再報。】
我差點要以為他要馬革裹尸還了。
肖燼解釋，三個月前進兵珞珈山，當地土司的兒一眼就看上了這個來自中原的文弱書生。
他這位忠誠的親兵尋思，殺敵是報國，娶土司公主何嘗不是報國？
在忠義之間，他果斷選擇了土司國公主。信寄出去的第二天他就做了公主的三駙馬。
肖燼信中調侃道，結親宴上的菜不錯，有一道炙烤羊絕佳，想我遠在都吃不到，必定是人生憾事，故遣人送來土司國羊一撮。
都不用看那撮該死的羊，我都能想象他是怎麼在燈下一邊笑得腮幫子發酸一邊給我寫信。
最后一位表哥孫桉，門第家世與我樣樣匹配。
我字畫，他詩詞，兩人脾相投，相識恨晚。
興許是前兩回的教訓，我再三確定他不喜歡男人，也不對贅土司國侍奉公主興趣后才放下心來。
縱使我們之間過分客套，了些男的悸，但舉案齊眉，相敬如賓也沒什麼不好。
然而沒過多久，他就跟肖燼家的小表妹雙雙跪在我面前。
講道理，我對男人哭得稀里嘩啦地沒什麼耐，只是小表妹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我連忙去攙，小表妹一瞅我后的肖燼，一又跪了下來，哭哭啼啼說：「嗚嗚，你就讓我跪著吧。」
他們倆才子遇佳人，一見鐘，如滔滔黃河，一發不可收拾。
孫桉跪我，是因為他想悔婚，小表妹跟肖燼又沒什麼干系，他們倆連話都沒說上過幾句。
小表妹說，一見著這位殺神表哥就牙關發，肚子打轉。
家里打趣要把嫁給表哥，嚇得跑肚竄稀，大病一場。
認識孫桉，才覺著男子居然也可以這麼溫，不像肖燼，會提著沾的刀站在家門口大笑。
我解釋那天是因為肖燼提刀殺敬神，他拉了幾刀都沒結果公，還頂著半截脖子跑了。
我被這場面嚇得直哭，他見著我的窘態才笑的。
他真不是變態。
肖燼躺在太師椅里冷笑一聲，唬得小兩口抱著我的苦苦哀求。
「表妹/姐姐，你就全我們吧！」
此時此刻，我就像是棒打鴛鴦的棒，刀切蓮藕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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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其好事后，我跟小表妹出乎意料地了手帕。
遠嫁江臨，時常給我寫信送首飾衫。
后來我才知道，是為了確認我跟著肖燼后，是不是死了。
肖家軍對突厥大勝而歸，肖燼戰功赫赫，圣上見其英勇無畏龍大悅，敕封中郎將，歲俸兩千石。
肖家的聘禮堆滿了前廳，一直延到朱雀大街上。
兄長十分歡喜，在上好的筆墨紙硯之間來回挑選，生怕肖府的人轉頭把聘禮給抬了回去。
我爹倒是憂心忡忡，他縱橫場數十年，雖說與肖大將軍私甚篤，但兩家聯姻他是從來沒想過的。
旁人也就罷了，如今肖家風頭正盛，文臣武將的聯合難免不會圣上以為有結黨營私之嫌。
我再三表示，他在翰林院編修的位置上坐了十六年沒彈，估計到告老之時，圣上才能想起有他這麼個胖老頭在殿上杵著，黨爭的事跟他沒有一文錢關系。
「那幺兒的意思是，嫁？」我爹著肚子問。
我把我爹拉到一邊，背著我那紅眼瘋魔的哥哥。
「不嫁。」
我爹橫看豎看，以為我跟肖燼青梅竹馬投意合，雖說一見面就得掐起來，但總歸是小兒的趣。
卻沒想到我竟然不想嫁給肖燼。
「幺兒，可是……」我爹絞盡腦，琢磨出一些夸人的字句來，「那黑小子待你算是不錯的。」
我解釋我跟肖燼并無男之，只把他當作兄長看待。
爹爹雖說有幾分憾，還是親自跟肖大將軍回絕了親事。
流水一樣的聘禮又一樣樣抬回了隔壁正門，我哥趴在木箱上哭得死去活來，恨不得是自己抬進了肖家。
此時我已經明白夫婿并不一定要從表哥里面選，就像是孫桉表哥娶了肖燼的小表妹，他們倆并無親屬關系，甚至素未謀面。
既然男之事皆可放之四海，都俊男才子數不勝數，我何嘗不能去尋我的干柴烈火、滔滔黃河？
小表妹告訴我，怦然心大約是腹中，如上云端，這種心很長，長到海枯石爛，此心不渝。
至于對肖燼，那些心思像是四月春雨后的芭蕉，又朦朧。
5
拒婚之后，我家陸陸續續遇上些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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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我的我爹下朝后走夜路被人套麻袋，強迫著聽了一宿的十八。
可憐的小老頭在詞艷曲的「洗禮」下，臊得三天不敢出門，告了一個多月的假。
復職后又發現翰林院他一個不，多他一個嫌多。
他頓挫敗，整天拿著小眼神幽幽地看著園中的花草。
然后就是兄長，出門相看這天連著踩了幾泡狗屎。隨小廝沒準備干凈的鞋，只好帶著若有似無的怪味跟幾個貴猜了燈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