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老實本分了一輩子。
面對這麼激烈的文字,心里早就崩潰了。
我翻看起我爸的借貸件。
是一個不知名的小平臺。
我爸只從平臺上拿了一千塊,隨著時間累積,竟然需要每個月還款500塊,還款兩年。
而我爸的低保每個月就500塊。
這是要我爸不吃不喝,將所有錢都奉獻給借貸平臺。
前段時間,我開學需要學費。
我爸為了給我湊學費,自然用了他的低保錢。
我爸就是那段時間逾期被催債,最后破防而自殺。
「!」
我沒忍住大喊了一聲。
瑤瑤抿了抿,眼中滿是憤懣:「這不是自殺,叔叔本就是被借貸平臺死的,這些喪良心的東西!」
我媽在一旁,并不理解我和瑤瑤口中所說的「借貸平臺」到底是什麼。
但完全可以據我和瑤瑤的反應看出來些不對勁。
木訥的張開了:「濤兒,是不是你爸欠了人錢,欠了多啊?」
說著,眼眶下一秒就紅了:「得還多啊?」
我拉住了我媽的手,直接跪在了面前。
「媽,爸不欠錢,我們全家都不欠錢!」
騙子的錢,就該我們拿!
那一刻。
我下定了一個決心。
我拿出了我爸的份證,將網絡上可以借貸的平臺全部借了一遍。
同時,我也沒忘用自己的份信息,照例擼了一遍網貸。
瑤瑤將自己的份證給我,讓我照樣子擼,但我拒絕了。
畢竟。
瑤瑤和我不同。
我不想也走上那條不明未來的路。
3
「陳濤好本事吶,一百多萬的房子說蓋就蓋了!太了不起了!」
「你是大學生,見多識廣,到底是怎麼掙錢的,也給我們幾個說說唄。」
「大家有錢一起賺,共同富裕嘛!」
家里的房子剛上梁。
糖果饅頭撒了整個上午。
鄉里鄉親們紛紛來討好彩頭。
言語之中,多是艷羨。
我媽彎了一輩子的腰,第一次直了起來。
笑呵呵地回應鄉親,按照我先前囑咐的那樣,只字不提我的錢從何而來。
只說我長大了,自己有本事了,懂得孝順長輩。
熱鬧湊完了。
人也逐漸散了。
唯有隔壁瘸了兒的三瞎子依舊不肯走。
三瞎子本名姚輝,和我年紀相仿,小時候常常在一起玩。
Advertisement
一次冒發燒,被送到鎮上打抗生素。
衛生院藥量沒控制住。
直接給他打了小兒麻痹。
而后,他便輟學。
整日在村里晃。
了村里的異類,常常被人嘲笑。
眼睛也是跟人打架打瞎的。
念在左鄰右舍的分上。
我從家里又拿了一袋子發酵饅頭給他:「給,回頭我媽再蒸饅頭的時候,我給你再拿些。」
姚輝搖頭,拒絕了我遞過去的饅頭。
我蹙起眉:「干啥?」
姚輝咬了咬干涸的:「我不要饅頭,我缺錢。」
我心道來者不善,收了饅頭就往屋子里走。
他拉住了我。
手腳并不麻利,卻直接跪在了我的面前。
「濤兒,我真沒辦法了,我媽要吃藥,藥得花錢買,我給人搬磚抗泥沙賺來的錢,兩顆藥都買不上,我不求賺大錢,只要夠我媽活著就行,求你了,帶我一把。」
他歪斜著一張,吐詞含糊不清。
眼淚唰的就掉落了下來。
我媽在旁,見了這副場景,也是一嘆。
「姚輝的媽病了好些年了,之前他爸還在,勉強夠他媽吃藥用,現在他爸走了,姚輝一個人也吃了不苦……」
我媽糾結著眉眼,向了我:「帶一帶姚輝吧,都是左鄰右舍的,你說呢……」
我媽本不知道我帶回來的那筆錢出自網貸平臺。
心善,見不得人苦。
一樣善良的,還有瑤瑤。
「本本分分一輩子,也不見得能比騙子過得好!那些喪良心的東西,也到時候救濟一下窮人了。」
瑤瑤的話,正中我的眉心。
我隨姚輝去了他家。
還未進門,就被屋子里一霉味兒沖了鼻子。
狹小仄的屋子里,不見丁點兒亮。
「啪嗒」一聲。
昏黃的燈點亮。
目而來的,是一張小床。
床榻上,躺著的,正是姚輝的母親。
瞇著眼,一張臉蠟黃,全瘦得跟麻桿兒似的。
說是活死人,也不為過。
可便是如此了。
姚輝也對不離不棄。
「我媽生我一場,在我最難養的時候,寧愿打掉肚子里的兒子,也要給我一口吃的,現在病了,我就算是去死,也要報答這份恩!濤兒,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馬仔,只要能給我媽買藥,你讓我干什麼都行!」
Advertisement
姚輝又一次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連忙攙扶起他。
一直淤堵著網貸的我,也終于忍不住出了一風。
我嚴肅看向他,十分認真說:
「姚輝,說實在的,我這個錢來路不正,你想好,是不是真的可以豁出去!」
姚輝二話不說點了頭。
于是。
當著我媽和姚輝媽媽的面。
我將姚輝手上的那個老人機拆開了。
我將姚輝的電話卡[·]了我的智能手機里。
隨后一頓作下。
我用姚輝的份證,在百來個件上注冊了賬號。
隨后網貸出了200萬。
接著。
我讓姚輝拿著尿素袋跟我一起去了銀行。
百來斤鈔票扛在姚輝肩膀上時。
他依舊滿臉不可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