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警方展開了一系列調查。
13 日晚上我媽上夜班,和同事在工廠西門分開,從西門到我家有半個小時的路程。而工廠距離拋尸地點有足足幾十公里。
但事故當晚是暴雨,僅有的兩監控全是雨水,模糊得什麼也看不清,沒查到任何線索。
調查走訪工廠附近居民和拋尸現場,也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
我媽的頭也一直未找到。
這案子就這樣從轟轟烈烈到銷聲匿跡,了一樁二十年未破的懸案。
看完新聞后,我只覺得后背發涼。
此時,窗外已經暗了下來,太下山了,天邊只余微微的黃。
一難言的悲傷向我襲來,我回憶起了過去的二十余年。
我爸是個不負責任的渣男。
他在市里一家機械廠當檢修鉗工,屬于技不好,跟著混日子的老油條。
他上班渾渾噩噩,下班了就去打麻將、喝酒。
從我記事以來,他不是把我扔在鄰居家,就是給我留點錢讓我自己買吃的。
外婆和小姨很疼我,可外婆年紀大了,弱多病,小姨自己也有家庭,對我幫助有限。
所以我從小就是留守兒。
我績不好,高中沒讀完就出來打工,不是工廠就是超市,都是最底層的員工。
我其實羨慕別的幸福家庭的,我經常在想,如果媽媽沒病……我爸是不是不會把日子過這樣?
誰料,聽小姑這一說,二十年前的他就是個渣男了?
我悲憤加,再看向手機時,心中又莫名忐忑。
昨天打電話的,真的是二十年前的媽媽嗎?那還會再打來嗎?
我嘗試著擺弄那只灰黑的托羅拉,可昨天那個號碼回撥過去,卻顯示為空號。
整個晚上,我都坐在桌邊,盯著手機發呆。
直到時間一分一秒地流淌,時針指到了晚上十一點。
心驚跳的等待中,手機再次響了起來,我盯著那個奇怪符號的號碼看了幾秒后,快速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悉的聲:「老公,我下夜班了,你能來接我嗎?」
3
我深吸一口氣:「你、你是袁秀梅嗎?」
「你是誰?你是徐志強的那個小三?」
我腦子嗡嗡直響,為什麼又是這句話?我急急問了起來:「今天是幾月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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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了起來:「你腦子有病啊,8 月 13 號都不知道?」
8 月 13 日……又是 8 月 13 日……
看來這一天在那個世界里反復循環,我媽一直在死亡邊緣在等我爸接下夜班。
可是,我那個渣男爸爸前世不管不顧,這世避之莫及,怎麼會回應?
我心口鈍痛:「袁秀梅你聽我說,徐志強不會接你的電話,他打麻將找小三都來不及,他那種渣男你別想了。」
「你神經病吧,你誰呀,快點把電話給徐志強。」
電話那頭傳來了我媽清晰的罵聲,同時還有嘩嘩的雨聲。
我忽然記起那樁新聞,發生事故的當晚下了一夜的暴雨。
所以此刻的媽媽非常危險,那個壞人就在附近。
我低了聲音:「你別管我是誰,但你要小心,下班路上會有個壞人,你得避開!」
聲音明顯更憤怒了:「什麼七八糟的……」
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一個約的聲:「小袁,你收拾完沒有?走了。」
我想也別想,下意識就阻止:「你千萬別跟們走,為了安全,你最好待在車間,哪兒也不去。」
我媽是在廠西門和同事分開后出的事。
所以只要不出廠在工廠里待一宿,就能避免這種況。
但是,本就不相信我,對著電話罵了幾句話,啪地一聲掛了。
我再打過去,又和之前一樣,顯示對方是空號了。
我氣得在屋里團團轉……
新聞上的字眼瘋狂在我眼前晃悠,連帶著想象中的畫面洶涌出現。
年紀輕輕脾氣還不好,又帶著一肚子氣下夜班,只怕跟變態吵了起來,然后就被殺尸了。
我這個媽啊,我拿該怎麼辦?
這天晚上,我不信邪地瘋狂回撥電話,可每次都是那個機械的聲:「您撥打的號碼為空號。」
直至天亮,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時,我才失地放下了手機。
我打開電腦,再次搜查起那個新聞,想再確認一下,此時我驚訝地發現,那新聞變了。
我媽遇害這一點毫無改變,但是警方調查時,同事的口供有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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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說們一起出廠門時,我媽一直在罵我爸,說他找了個人來哄騙,還不許下班。
可是當警察順藤瓜,找到與我爸有染的田姓小三時,卻矢口否認。
說當天晚上,本沒聯系過袁秀梅,生病早早就睡了,父母和孩子可以作證。
警方在移營業廳調出了那幾日的通話記錄,確實也如此。
總之,到最后這又了一樁二十年未破的謎案。
看完新聞后,我心中又悲傷又振。
悲傷的是我仍然沒能挽救媽媽的生命。振的是通話是有用的,是可以改變那個時空的。
如果我尋到更好更合適的辦法,是不是真的能救下呢?
我絞盡腦想啊想,后來我終于想到一個好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