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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怎麼才能找到啊?」

姨媽低聲說:「只有去廠區家屬樓問問,過了二十年了,也不知道還有誰住那邊。」

半個小時后,我已經坐了出租車前往鴻騰機械廠的家屬樓。

6

路上我查了一下過往資料……鴻騰機械廠的家屬樓共有三棟,是 2000 年初的集資建房。

當時僧多粥,所以采用了搖號的形式,小姨說我爸媽運氣好,剛結婚就搖到了一套。

那套房子在二棟一單元一樓,六十幾平的兩室一廳,當時了四萬八千元。

小姨說我爸婚前游手好閑,本沒存下錢,婆家又摳搜,所以這四萬八里有一萬是我媽存的,剩下的是外婆外公湊的借的。

那些資料里的那幾棟樓還新,可是現實中的……

著那幾棟斑駁不堪、立在荒草中的八層舊房子,只覺得恍惚。是人非,它們竟然這麼舊了。

想想二十年前,還是的我也曾住在這里。可我半點記憶也尋不到了。

我按著小姨給的舊家地址尋了去,我家位于堡坎之下,線不太好,大白天瞧著都沉沉的。

那戶人家早換了主人,但家中沒人,我怎麼敲都沒人應。

我出來晃了一圈,看到了一個坐在角落曬太的老頭。

他瞧著最有七十歲了,正用驚訝的眼神看著我。

大概覺得我是那種在樓道上小廣告的吧?

我主上前詢問起來:「請問袁秀梅和徐志強以前是住這里吧?」

「你找這家人?徐志強調到別的廠后就搬走了,搬走十幾年了,你是他家什麼人?」老頭雖然老了,但是質問我的聲音很大。

「我是他家的遠房侄。」

「遠房侄?」他冷笑了聲,「確實夠遠的,搬走那麼久都不知道。」

他們毫沒有懷疑過我的份……

我苦笑起來,我看見年輕時我媽的照片。生得濃眉大眼漂亮得很,而我,低眉耷眼的像我那個不爭氣的爸。

出包里早就買好的中華煙,遞了一包過去,向他打聽起了袁秀梅的事。

老頭明顯有些忌諱,后來他老伴走了過來,老兩口才你一句我一句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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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們也是鴻騰機械廠的退休職工。

他們的說法與我已得的信息無異,就是我媽在下夜班后被變態殺尸,現在都沒找到頭,也沒找到兇手。

老兩口很是唏噓,連聲說我媽格好,活潑熱,是個好人。

老太婆唉聲嘆氣:「好人沒得好命!可憐了小袁那麼年輕就沒了。」

老太婆說完后,站起來,說爐子上還煮了東西,要先回去了,只剩下老頭坐在原地。

此時,正好是詢問關鍵信息的時候,于是我問了起來:「大爺,那你知不知道有個老陳的人,他和袁秀梅是同事,可能還在一個車間上班?」

這一問,老頭的表有了變化。

7

他疑地看著我,渾濁的眼睛滿是質疑。好半天后,他緩緩搖了搖頭:「不認識。我們不是一個車間的。」

我失極了。

與他告辭后,我又找了小區其他幾人打聽況。

要麼是后來搬來的,要麼云里霧里啥也不知道。

此時已是正午,正好,我置其中卻覺得后背發冷。

覺自己置于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已經分不清方向了。

想要查清二十年前的案子何其困難,警察都沒查出來的事,我如何能夠?

席卷了我的心,一時之間,我毫無對策,只能一步一頓走向了公車站。

我在那里站了好半天,忽然想到,要不然問問鴻騰機械廠的退休辦或者是人事部?

他們肯定有職工的全部信息,找到姓陳的還不是舉手之勞?

可當我按著網上搜來的電話打過去時,那兩個號碼全是空號。仔細一搜,滿心寒涼……鴻騰機修廠幾年前就倒閉了。

早就沒有這個單位了,人員全都安置去了其他廠或者市里的退休辦。

再想去查得費些工夫,要麼通過警方,要麼在市里有人。

這兩樣,我一樣也辦不到。

我只嘆時過境遷,過去的歷史早就被蒙上了厚厚的灰塵,難以看清。

難道,我要生生守著我媽從二十年前打來的求救電話,視若無睹,看著一遍又一遍地殘忍死去嗎?

我拖著如同灌了鉛的步伐走到公站,坐上了回出租屋的車。

一時間,我腦子里的,如同理不清頭尾的線團,茫然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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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睡了整整一下午,天黑后我接到了小姨的電話:「找到那些同事了嗎?」

我失地說:「沒有,打聽不到。只找到了老房子對門的鄰居,但沒打聽到什麼……」

小姨咦了一聲:「對門鄰居?是不是姓陳那家人啊?那時姐姐他老陳,那個人和一個車間的。」

「什麼?」我猛地從床上坐起,「那個人是老陳?」

「是啊,當年他四十多歲,是我姐他們車間的,業余跑黑車,人直爽熱,很幫忙的。」

我腦袋里嗡嗡直響,一道白閃過,像刀一下劈開了混沌的思緒。

原來他就是老陳,原來兇殺案當晚最后與我媽說話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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