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老陳絮絮不停：「徐志強太懶了，老婆娃兒都不管，你得教訓下他了。」
「我怎麼教訓？說多了又急眼。」
「你當初怎麼找他？你論長相材，在廠里都排頭一號，追你的人那麼多。」
我媽沉默了會兒：「我瞎了眼。」
「真的，你說廠里的男人哪個不喜歡你？你白白的，生了娃兒又滿，看起來都……」
「老陳，別說這些。」
老陳嘿嘿傻笑了：「真的，這個徐志強啊在福中不知福。你要是我媳婦，我一天睡你八道。」
「你停一下，我要下車。」
「怎麼就急眼了？這還沒到家呢，莫慌……」
「我說我要下車。」我媽聲音大起來，「你快停……」
老陳聲音更大：「在馬路上發什麼瘋，好好地坐著行不行？」
「你這是在擾，你信不信我告訴你老婆？」
老陳不屑道：「我怕那個黃臉婆？說句難聽的，我就是當著的面上你，也不敢吱聲。」
「那我告到單位去，你對婦耍流氓，看你怕不怕！」
我媽非常剛，聽得電話這頭的我目瞪口呆，可是我心里清楚，這樣的剛不是什麼好事。
在這樣閉的空間里，激怒一個男人無疑是自尋死路啊。
我急得不行，可我毫無辦法提醒！
手機那頭安靜了幾秒后，我媽尖了起來：「你干啥……你不要過來！你這個老變態，你滾開……」
過了一會兒，的聲音變得嗚嗚咽咽起來，像是被捂住了。
有不可言狀的聲音伴隨著男人重的息傳了來。
難以言狀的惡心和憤怒向我襲來，這變態的老流氓，他怎麼不去死啊！
我心疼媽媽，心疼的遭遇，但我毫無辦法。我終究與隔了十萬八千里，我什麼也做不了。
我憤恨地咬著下，直到味逸出來。
老陳獰笑起來：「爽不爽？比起徐志強來，是不是更爽？」
我媽凄厲的哭聲溢了出來，冒出幾個字：「變態，我要報警。」
「你說啥？」
12
「我要去告你。」我媽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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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砰砰的聲響起來，老陳尖了一聲：「死娘們，敢打老子，老子今天不弄死你不信陳。」
「啊，不……救、救命……啊……唔唔……」
我媽凄慘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小，最后近乎于無，沉寂下來。
我瞪大了眼睛，我仿佛看見老陳拿了服捂住了的口鼻，的雙無力地掙扎著，直到死去。
黑暗中，我又氣又急，滿臉是淚，恨不得沖出去殺死那個變態老頭。
汽車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
半個小時后，雨聲漸大又漸小，我聽見了砍骨頭的聲響。
再然后，是一個人驚悚的聲音：「老陳，這里還有個手機……」
「和腦殼一起放麻袋里，埋到后院去。」
「不、不會有人發現吧？」
「再賴賴，就是你的下場。」
我心里悲愴無比，默默用牙咬下了通話鍵。淚水順著面頰到里，又苦又咸。
原來，這就是事的全部真相……
我媽竟是在那麼無助的環境下被殺害的。
我匍匐在惡臭骯臟的地上，憤恨似一張無形的網，將人牢牢鎖住又無法彈。
我張了張，試圖說話，可逸出的幾個字像從嚨深出來的，滿是絕。
就這樣，我不知道躺了多久，眼見著外面的從暗到明，再漸漸轉暗，約又過了大半天了。
其間我因為疲勞過度昏睡了一陣，迷迷糊糊醒來，全因為捆綁而劇烈疼痛。
我努力傾聽外面，想發現路過的行人，可這麼長的時間，一個也沒遇到。
這期間我也想了許多。
二十年前，我媽走完了的一生時，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可是現在，我的生命即將終結在這里。
真的要終結了嗎？
瘋狂絕之時，我又看到了門口的舊手機……我搖頭，不行啊，怎麼能死？
我明明發現了兇手，我甚至可以救媽媽，我不能認輸。
我深吸了幾口氣，打算再努力努力。
此時我的姿勢呈俯趴狀倒在地上，雙手從后面綁住了，所以不太可能用牙咬松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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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細細打量著這個小庫房，好一會兒后，發現了墻上有顆生銹的鐵釘。
于是費盡了力氣蠕過去，像竹節蟲一樣掙扎坐起，手腕的繩子磨起了那釘子。
不知道磨了多久，外面的天也黑盡了，就在繩子有些松的時候，倉庫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我猛地停了下來，再度俯趴在地，閉上眼睛一不。
那扇鐵門吱呀一聲開了，那腳步聲走了進去，站在離我一米遠停了下來。
從呼吸聲和上散發的炒菜油煙味不難判斷，這是那個老太婆。
看了我好一會兒，忍不住出手來探試起了我的鼻息……大概是懷疑我死了吧。
就在手指靠近時，我開口了：「你……你這些年不容易吧？」
13
嚇了一跳，飛快回手去：「你沒死嗦，你想干啥？老陳一會兒就回來了！」
「那個事不怪你，你也是被老陳的……他天天欺負你罵你，你甘心嗎？」我嘶啞著嗓子勸說。
眼睛瞪得老大，站在屋角，一聲不吭一不。
「要是報警，他進了監獄，你也就自由了。要不然死了的袁秀梅變鬼還要來找你麻煩，找你后代子孫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