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找死!」
我用盡全部力氣往他臉上踹了一腳。
楊晨吃痛,手下意識松了一秒。
我連滾帶爬地跑到供臺前,一把扯下了骨灰罐上的鎮魂符。
剎那間,風四起。
「嗬嗬,你以為這樣就能獲救了?」
楊晨捂著臉從地上站起來:「沒用的,這麼多年,已經記不得了。」
他說話顛三倒四,可我卻莫名覺得,他口中的,就是被他害死的田丫姐姐。
風憑空而起,我們的服、頭發被風吹得狂舞。
楊晨一步步朝我走來。
我退至墻角,垂眸看著那方小小供臺,低吼出聲:「田暖!你不是想報仇嗎?你的仇人就在眼前,你為什麼不報仇?!
「你真的忘了嗎?忘了自己的仇人是誰?
「那你的妹妹呢,你也忘了?傻了瘋了,被賣給一個癱子,每天都被打,你不恨嗎?
「田暖!田暖!你不恨嗎?
「你不恨嗎?」
「賤人!」楊晨著周遭陡然變化的溫度,驚駭萬分,「閉!別說了!」
我哪能如他所愿。
只不管不顧地喊著田暖的名字。
這名字,是楊勇告訴我的。
告訴我后的下一秒,他就被楊晨一鐵鍬拍得半死。
楊晨要來抓我,可很快,他就不了。
我看不見鬼。
但我能覺到。
像是趴在楊晨背上,迫使著楊晨往上看。
楊晨就這樣一點點被跪在地上,腦袋以詭異的角度后仰著。
四肢卻被向后折去。
他似乎看到了什麼恐怖的畫面,眼睛瞪得很大,臉灰青。
直到鮮從七竅里流出來,他脖子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我已經被嚇呆了。
一不地看著他。
已經死去的他。
一陣風從我耳邊刮過,裹挾著那讓人心悸的恨意沖出了閣樓。
這小小的一方天地,一張供臺,一個罐子,終于困不住了。
我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連滾帶爬地往門外沖了過去。
等我沖到樓下時,楊父楊母都倒在了地上,生死不明。
而那鬼仙……不,田暖也不知所蹤。
我筋疲力盡地跌坐在地上。
回想起這短短幾個小時發生的事,終于忍不住號啕大哭。
但很快,我就閉了。
因為我看見門外亮起了手電筒的亮,我又爬起來沖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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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上,稻田里,更多的亮了起來。
是誰?
聞聲趕來的村民嗎?
我一步步后退……
即使這樣,我也還是逃不出必死的結局嗎?
「砰」的一聲。
院門被暴力撞開。
我抬頭看過去。
被那耀眼的手電筒燈閃了眼睛。
「誰?是許諾嗎?」
「你傻了你,拿手電筒照人家眼睛!」
我愣了一下,猛地抬頭。
這個聲音,是辛夷!
09
「哇,你們終于來了,我真的差點就死了!差點!」
我抱著辛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圍圍了一圈警察。
「別哭了。」辛夷拍了拍我的背,「臨時通道才搭建好,我這不是立馬就趕過來了嗎?」
「今天一天沒聯系到你,我還以為來遲了呢。」
欣地看著我:「沒想到啊,你可以啊!」
我狠狠了眼淚沒說話。
「行了,讓警察叔叔好好安你。」
辛夷把我給一旁的警察。
我下意識拽住了的角:「你去哪?」
「我啊。」
辛夷眼神示意我看背上背著的桃木劍。
「我去找那只逃了的鬼仙。」
辛夷離開后,我終于支撐不住,也終于可以把心放進肚子里。
于是,我暈了。
暈了一天一夜,再醒來時,人已經離開了落仙村,被送到了市里的醫院。
落仙村的消息也很快傳到了我的耳朵里。
聽說,楊晨死了,楊父楊母也癱了。
村子里買賣婦的況極其惡劣,警方救出了十余名被拐賣的婦,如今都已經被帶離落仙村,包括田丫。
落仙村里供鬼仙的人不多, 但僅有的三戶人家已經全部被控制起來。
據他們代,皆是年輕氣盛時不小心殺了人,才會鬼迷心竅想要去供鬼仙。
我想到了田暖……
于是拿起手機,給辛夷發了條消息。
沒想到, 居然會秒回。
【田暖已經被我帶回玄清觀了,上怨氣太重, 需要除怨,等時機差不多了, 我會送去往生。】
我也從辛夷那,聽到了田暖的故事。
那是個,比我要可憐悲慘的孩。
而, 運氣也比我差得多。
當年田暖帶著妹妹田丫上集市趕集。
但就在這樣人聲鼎沸的集市里,和妹妹被人綁進了面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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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販子說是小三,說田丫是私生,用這樣拙劣的說辭把們綁走了。
們被賣到落仙村,可田暖從沒有放棄逃離這個地方。
一次次失敗,換來一次次毒打。
最后,田暖學聰明了。
假裝屈服,默默忍耐。
但一直在尋找機會離開這里。
終于,等來了自己的「機會」——
楊晨。
楊晨跟見過的那些魯野蠻的文盲不一樣。
他有學識,懂禮貌。
他更像所悉的城市人。
于是,帶著莫名的好,漸漸接近了這個看似老實善良的大學生。
……
楊晨暑假結束,要離開家鄉上學前一天晚上,田暖找到了他。
讓他帶走。
帶離開這里。
楊晨沒有同意。
田暖沒想到他會拒絕得這麼干脆。
絕之余, 心里最后的防線也徹底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