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拄著拐杖,氣沉丹田,厲聲罵道:
「什麼狗雜種,我老頭子才沒,你是欺我全家沒人,敢在靈堂上說!」
大媽徹底社死,臉皮連著脖子都紅的:
「沒,不是,誤會了!」
大伯扶著我:「媽,別激,我來我來!」
我爸瞪著一雙核桃眼,去掰白幡的長桿,太長太麻煩,索抓起撣子,要那大媽。
大媽腳在跑,還在飄:
「你們一家什麼人啊,好親事都不要,居然還在長輩靈堂武!」
村民齊齊看笑話,還有幾個小孩子,追出去給我爸加油吶喊。
忽然,棺材砰砰砰幾聲響。
我看大伯,大伯看我,眼神皆是驚恐萬分。
起初所有人沒聽清。
又是砰的一聲巨響,靈堂靜了瞬,村民個個噤若寒蟬。
下一秒,棺材板「歘」一下就從里面給推開。
一個年邁而洪亮的老人聲在哀號:
「老太婆,我了!」
挖槽!我爺又活了!
6
喪事因我爺死過翻生,棺材退回給了二叔祖,二叔祖氣得拄拐杖上門找我爺算賬:
「你都用過,我怎麼用!」
「按小時候辦,我穿過的裳,你不是接著穿麼?」
「你個老不要臉的,我才不干呢!就擺你家院子里,不許運我家,不然我打人啦!」
二叔祖的兒子,我三叔一派莫能助:
「別激我爸,麼?大哥二哥你們自己想想辦法吧。」
大伯、我爸面面相覷,最后只能請貨車運回城里大伯家的倉庫。
我爺復活了,了大新聞,好多人圍在我爺家小院。
三叔是醫生,給我爺大概做過一次檢查,暫時沒看出什麼病:
「最好還是去市里三甲,全檢查吧。」
三叔走后,我們都力勸爺爺去醫院。
我爺一邊喝粥,一邊嘟囔:
「我才不去呢,不就是被噎著,才堵住一口氣麼,給城里醫生看笑話?」
爺爺,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我有些意難平:「怎麼就沒真死了。」
我爺回懟:「就不死,煩死你才好呢。」
再瞧我們兒孫坐著一排,爺爺招呼道:「過來。」
堂弟喜滋滋湊上去。
我爺一掌揮開他,把頭一偏,沖我笑容滿面道:
「,來,讓爺爺瞧瞧。」
我立馬上前,蹲在爺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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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都哭瘦了,爺爺好像聽見有人欺負我們。」
我揚眉:「哪能啊,那必須是我欺負別人。」
大伯和我爸在一旁嘀咕。
「老爺子原來是聽見被欺負,才回氣的。」
我爸哇地一聲,投大伯懷里大哭起來。
大伯又道:「這家沒了我得散。」
我爺了我的頭發,抬頭又換了大家長的威嚴神:
「老大幫我把村長喊來,誰敢欺負我們,把他家屋頂給我掀了!」
巧得很,我爺小院外冒出一個極不協調的囂聲:
「薛家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就是在城里賺了錢就忘了本,他家姑娘念完大學都老剩了,有什麼資格瞧不起我!
「什麼靈堂前不能說,家老爺子不是沒死!出來吃飯,那是瞧得起!
「農村男孩就不配有麼,薛龍明明就是個拜金!」
呵,還真有不怕死的送上門來了!
我爺還沒吭聲。
堂弟擰拳,早沖出去了。
7
我爺院外本來就圍滿了人,不還是和我家相的。
但凡是個識相的,都不會在這局勢下滿噴糞。
可劉野自詡是個「執著的農村男孩」,哪能那麼輕易放棄追求的機會?
村民覺得丟人,大聲譴責起來:
「你惡不惡心啊!人家辦白事你非湊上前去抓人家姑娘小手,沒打死你就算有素質了。」
「什麼人家老爺子沒死,你這是咒人家呢,就你這德,人家憑什麼看得上你!」
「也不撒泡尿照照,別提城里大學生,村里的神經病都看不上你!哈哈哈……」
偏偏人越多,劉野表演人格越發:
「我怎麼配不上,上過大學的不一樣要嫁人,老剩一個,我愿意要薛龍,在被窩里都得笑了,嘿嘿嘿……」
劉野長得三角眼,蔥頭鼻,地包天,編到興兒,不由咧一笑……
正對著他的人,瞧著一惡寒,做噩夢都得魘上好幾宿:
「我都要吐了,太像癩蛤蟆了。」
劉野掛著癡迷的笑,舉著一串橙的水晶手串:
「我出來吃飯,就是瞧上了。的手串還在我這兒呢,這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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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能什麼?」
「這是薛龍的手串,到我手里了,就定之!」
村民一愣,立刻笑得不行了:
「什麼神經病,為了抹黑人家大學生,連古代那一套都搬出來!」
「從頭到尾說的都是夢話,好吧。」
劉野更得意了:「反正的手串就在我這里了,你們羨慕就好了。」
說罷,把手串往口袋一揣,一派小人得意,扭頭地著我家門:
「薛龍,你什麼時候出來,你要不出來,我就在你家門口守上三天三夜!」
下一秒,我家門被堂弟哐當一腳給踹開。
8
村民一看堂弟渾殺氣地沖了出來,能散的散,能躲的躲。
劉野也想逃來著。
可驚之下,兩腳一叉,直接埋頭給磕在了地上。
堂弟從后面抓住他的頭發,叩叩叩往地面狠砸了好幾下,立刻砸得那張河臉頭破流,門牙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