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罵我姐!」
堂弟一拳打得他一佛出世:
「你罵我爺爺!」
再一拳打得他二佛升天:
「你不做好人,敢罵我們全家!」
三拳、四拳下去,真是耶哥釋哥穆哥齊歡唱。
劉野倒是十分抗揍,滿口含的碎牙,雙手合十,跪在地上連連求饒。
堂弟抓過劉野的手指,圓圓的臉上充滿了殘忍又刺激的笑意:
「你敢編排我姐姐!你說一句,我就掰斷你一手指頭,你剛剛說了多句?」
劉野的頭微微地搖,冷汗嗖嗖地下:
「大哥,我錯了,我胡說八道的!」
堂弟立刻說:「不對!」
吧嗒一下,劉野的大拇指被折了詭異的彎:
「媽呀!」
劉野喊得撕心裂肺。
堂弟還想繼續:
「你那麼賤,手指頭卻那麼脆,真是廢!」
大伯立在家門口,沉聲喚:「龍。」
堂弟表一僵,脖頸不由了,放開了劉野,立刻站得筆直。
「玩夠了就回家吧。」
「好的,爸。」
堂弟乖巧得像孩子,連個眼神都沒給劉野,歡歡喜喜地回了我爺院里。
劉野都傻了。
大伯居高臨下睨著他,仿佛他就是一堆垃圾:
「薛威,差不多得了!」
村里有位大爺探出頭,好心勸上一句。
大伯好笑道:「叔,我爸放話了,要掀了他家的屋頂!」
那大爺怔了怔,估計也怵我爺,撇了撇:
「別再打人就行,劉野也是該!居然敢罵薛老鬼,他們一家人向來有仇當場報。
「龍除了超雄綜合征,還有狂躁癥,他在神病院住了多久了,打死打傷人都不用負責,劉野惹他干嗎。」
聽大爺這麼說,劉野才恍然明白,是得罪了不能惹的人家。
跪著對我大伯說:「大哥,我錯了,別打我了!」
大伯說:「你我什麼?」
「叔!」
大伯蹙眉:「我們有關系麼?」
「薛老板,薛老板!」
「你還敢瞎編排我侄?」
劉野只會哭:「不敢了!」
大伯瞇著眼,一字一句道:「你在家先等著,你家那屋頂我家隨時來掀!」
隨即又怒吼一句:「還不趕滾!」
劉野滾得并不快,畢竟被堂弟打了好幾拳。
9
大伯進了院,關上門,確定沒人看見,才開心地扭了扭腰。
他一輩子都有個大佬夢,今天終于能過了把戲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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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堂弟、我爸都出來了。
「大伯好帥!」
「爸爸好帥!」
「大哥演技厲害啊!」
大伯輕描淡寫,示意我們不要激:
「灑灑水啦,今后看誰敢編排我們。」
忽然,又有敲門聲。
我們都愣了下,還有什麼人敢上門來。
大伯換了張變不驚的大佬面孔,沉著地開了一條門。
原來是三叔,后面還跟著好久不見的小姑姑。
他們手里都抄著家伙。
不過,小姑姑拿的是把天堂傘。
「找茬的王八蛋哪去了,我們聽見有人咒大伯(我爺)就趕來了……」
三叔一臉憤憤。
大伯笑著拍了拍堂弟的肩膀:
「還等你啊,龍一個人就把人打跑了。」
小姑姑唏噓道:
「聽說大伯沒了,我爸連夜要我買飛機票,趕過來見最后一面,我妝都沒化,就怕一路上哭沒了。」
我說:「那您還是先補補吧,我爺又活過來了。」
小姑姑說:「我知道啊,那更不用化了,省得大伯每次都不認得我。」
一進門,我爺就毒地問:「,你旁邊那個大嬸是誰啊?」
小姑姑的臉一下子五彩繽紛。
我說:「爺爺,這是小姑姑啊。」
我爺詫異:
「這個大嬸也長得太老氣了吧。」
小姑姑氣呼呼地出去了。
我掐我爺:「死過翻生,連侄都不認識了。」
我爺又問:「這位同志,你又是哪位啊?」
房間里的人一愣,我爸嘗試指了指自己:
「你看我是誰?」
「霍元甲。」
10
醫院里,我爺爺做了全檢查,除了有點三高之外,沒什麼大礙。
至于為什麼會出現記憶混,專家會診完一時也得不出答案。
三叔是家族里唯一的醫生,和同事通之后,用最簡單的話給我們解釋:
「人的大腦很復雜,有很多種原因可能會造大伯現在的況,幾個腦科醫生覺得很可能是大伯之前陷假死狀態,腦部缺氧導致的……」
我爸問:「那什麼時候能恢復?」
三叔尷尬一笑:「這不好說。」
聽完醫院診斷,我們一群人心難免復雜又沉重。
小姑姑很樂天地說:
「也不用那麼張,你爺爺都死而復生了,搞不好明天就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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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聽了,只是苦笑:「想當然是這麼想。」
醫院的走廊上,我爺茫然地坐在長凳上,他友好又謹慎地著來來往往的人,似乎在找什麼認識的人。
二叔祖被三叔一起帶來做檢,正好遇見了我爺爺。
二叔祖弓著腰饒有興致地問我爺:
「嘿嘿,你看我是誰?」
我爺怔了怔,喊了聲「爸」。
二叔祖笑了:
「嘿嘿,你欺負我大半輩子了,可算讓我占到便宜了。」
我心酸到不行,上前扶住我爺。
「,我們要回家了嗎?」
很奇怪,我爺的記憶混,老婆孩子的兩輩人都不記得了,卻認得我們這些孫輩。
「嗯,爺爺,我們回家。」
二叔祖見我爺要走,忽然攔住了他,微:
「哥,你真把我忘了?」
11
三叔埋怨我們不該讓我爺見二叔祖。
「別激我爸,麼,他難過了一宿,說大伯居然不記得他了。」
小姑姑認為,不宜把我爺的病說給自己的老爺子(遠在天津的三叔祖)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