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和我來吧。」
村長和村民都蒙了,以為我也迷糊了。
劉野樂得鼻子直哼哼,像是要蔥。
豈料,我指著豬圈里的母豬說:
「你昏頭昏腦的,搞不好是撞妖了。瞧瞧,哪只是你的心上人,哦,心上豬。」
豬圈里兩頭母豬,每只蹄子上都戴著和劉野手里同款手串,脖子上也戴著一圈同材質項鏈,耳朵上更掛著兩個同款 bulinbulin 的耳墜。
母豬吃著潲水,滂臭,小眼迷離,沖著呆若木的劉野,恰時哼唧一聲,好似在喚他達令。
我配合道:「喲,是呀!」
村民頓了頓,瞬時迸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笑聲將劉野包裹住。
劉野胡扯,我家瞎掰。
有夢想,誰都了不起!
村民除了年紀大的,其他的都快笑過去了。
「劉野,你早說你想娶頭豬,我們肯定全你!」
「原來你也有自知之明啊,看上的是頭豬啊!」
「娶母豬回家,真是笑死我了!」
劉野居然還有臉指著我:「死老太婆,你誆我!」
「劉野!」
只聞我爺一聲呵。
人群中亮出一仙鶴之姿,劃出一道勁風,朝劉野那張河臉門,就那麼一踢。
沒覺得多大力氣,反正劉野從豬圈前一番連環滾,徑直滾出了我家家門。
連一聲哎喲都忘記喚,便昏死了過去。
我爺蹬過頭頂,姿毫不,目更是疾惡如仇:
「我讀的書,可就是要誆你!」
村長帶頭鼓掌:
「好啊,不愧是當年的五省武總冠軍。都劉野不要惹人家,薛爺爺打遍十里八鄉的時候,劉野爺爺都還沒出生!」
爺爺仿佛沒聽見夸獎,放下,朝我微微一笑:
「周同志,你沒有到驚嚇吧。」
我平白起了一皮疙瘩。
15
那邊,村民對昏過去的劉野議論紛紛:
「前幾年外出打工,劉野嫖娼被抓,得了一病,還敢說什麼農村男孩不配有。」
「他趁著人家年輕人都不在,就想堵門老人妥協,也真夠無恥且自信的。」
「圍起來,送派出所吧!別再惡心人了!」
劉野被警察叔叔帶走的時候,他說是被一個老人家打了。
村長和村民齊齊裝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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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見,只看見他要強娶人家家里那頭母豬來著。」
這麼變態的嗎?
警察都不由高看劉野一眼。
全村夾道歡送劉野坐的警車,村里小孩還拿著小豬佩奇的玩,追著嘲笑他。
「母豬給劉野下崽咯,哈哈……哈哈……」
16
大伯和我爸當天就把我爺、我給接到了城里。
我爺到了城里后,明顯住不慣。
周圍三個街區公園都不夠他踱步的。
復診的時候,醫生問我爺:「老人家,最近過得怎麼樣啊?」
我爺說:「不得勁兒,周同志只顧著跳舞,不肯理我。我兩個弟弟也不見了。」
醫生說:「那你還記得家里有什麼親人?」
我爺回:「有七個堂哥,還有五位叔伯,他們打鬼子打偽軍去了,都沒回來。我家里剩下我媽和兩個弟弟。」
醫生頓了一下,然后問:「您還記得怎麼遇見的周同志嗎?」
「我本來在念書,后來家里沒錢,就給地主放羊,然后參軍,遇見了周同志……」
醫生繼續問:「再然后呢?」
我爺沉思了一下,呢喃道:「我忘記……帶我大弟去看漂亮國的米耗子了。」
爺爺記得年輕的事,也記得最近的事,就是忘記結婚生子后的事。
我把一面鏡子給我爺爺照:
「爺爺,你認得鏡子里是誰?」
「,這是我,可我兩個弟弟呢?」
17
阿爾茨海默癥不能夠治愈,患者會一點點忘從前的人事,卻會對一些事過分執著。
譬如,我爺想去迪士尼,帶上二叔祖,還有遠在天津的三叔祖。
醫生給出的建議是,可以適當滿足病人的愿,對病也有幫助。
二叔祖對此態度積極踴躍。
三叔則說什麼都不答應:
「大伯八十,我爸七十八,去啥迪士尼啊,家門口游樂園不行麼!」
最后,只能是我爺帶著我、堂弟一塊逛本地的游樂園。
什麼需要排隊的娛樂項目,我爺連理都不理。
尋尋覓覓大半游樂園,總算尋到一個擊的游戲項目。
我爺要了一桿玩槍,拿在手里琢磨了老半天。
我和堂弟十分艷羨地著遠的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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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走神。
我爺端槍,加彈,上膛,瞄準,咻咻咻三下,就打中了獎品墻上最邊邊的三只米老鼠。
攤主眼睛都直了。
周圍的游客紛紛鼓掌。
我爺把三只米老鼠都揣了書包里。
我爺在我們都沒怎麼留意的況下,還顧了大學生創業的攤子,買了很多手信。
送大伯是手表,送我爸是鋼筆,送我是花仙子的頭箍……
我們圍在一起拆禮時,堂弟練地躲到了角落里。
因為他的基因缺陷與易怒質,從小就被人教導,要遠離多人的環境,以及不能隨便發脾氣。
可這一次,我爺拎著一個盒子遞給堂弟。
是一只掌大的維尼熊的撲滿。
「吶!給你,這個和咱龍可像了。」
堂弟捧著禮盒,眼睛亮閃閃的。
「爺爺!」
「誒……」
18
原本以為幫忙完我爺的愿,會對我爺的病有幫助。
結果,有天我還在上課,就接到我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