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看過我的卷子，他說我再學也就是個專科，嗚嗚嗚哪有這麼侮辱人的啊……」
顧野沒打蔣全，高高興興地把他送了回去。
31
顧野回到教室。
自習時破天荒地拿起他的 8 分理試卷開始改錯。
他翻開今早才買的輔導書對照著知識點重學。
沈舟說得沒錯，顧野很聰明。
進了高中后他幾乎一節課沒聽過。
現在一點一點撿起來。
頭幾題也改得順。
但是基礎題改完后他就有些吃力了。
下課鈴響時還卡在那一道題里。
他索氣急敗壞地把試卷撕了個碎。
然后又找科代表重新要了一張。
32
沈舟拿著卷子幽靈似地飄了過來。
猝不及防地講起把顧野卡住的那道題：
「沿電場線方向電勢降低，故……」
顧野滿頭問號：「不是，誰問你了嗎？」
沈舟語氣平平：「我自己想講。」
我忍不住鼓掌。
真是妙啊，零幀起手。
顧野不耐煩地掀了掀眼皮：
「那你換個地兒講，你吵到我做題了。」
我撞了撞顧野的胳膊肘：
「他就在這兒講，我想聽。」
沈舟講完第一遍。
旁邊的顧野仍然咬著筆頭滿頭霧水。
于是我說：「沒聽懂，再講一遍。」
當我要求沈舟講第三遍時，顧野搶過沈舟的筆。
「你會不會講題？講兩遍都沒把人講懂，我來！」
33
顧野的確很聰明，才聽了兩遍。
他已經能把這類題的邏輯都推理出來，然后講出來。
我由衷地贊嘆：「你好厲害。」
他的臉微微有些紅：「還……還行吧。」
沈舟指了指顧野的輔導書：「這本《更高更妙的理》不適合你。」
一本書被放到顧野桌上，
「這本更適合你。」
顧野看著眼前的《菜鳥如何學理》沉默半響后「騰」地站起來：
「不是，沈舟你有病吧？憑什麼你說這本適合我我就要看這本？就憑你聰明績好？」
「顧野，你承認我聰明了。」
顧野：「這是重點嗎？」
「那我們算和好了嗎？」
「媽的，神經病。」
34
第二節自習，顧野吃力地啃了半節課《更高更妙的理》后。
Advertisement
認命地把那本《菜鳥如何學理》翻開。
然后看到了扉頁寫著的一句話：
「你打開了我送你的書，那我們算和好了嗎？」
顧野：……
他氣沖沖地從座位站起來，揪起沈舟的領子：
「和好了！」
沈舟眨眨眼：「誰和誰和好了？」
顧野的臉燒紅一片，暴躁地捶桌：
「我和你！我他媽和你和好了！聽清楚了沒有？！」
其他人被他的靜驚得都往這邊看。
他沒好氣地瞪回去：「看什麼？再不寫作業揍死你們！」
35
第三次月考，顧野理及格了。
68 分。
要不是我攔著，他恨不得把這個分數紋臉上。
那天他爸剛進門。
他一臉焦急地問他：
「爸，你看到我那張 68 分的理試卷了嗎？」
顧庭無語：「不是在你手里嗎？」
顧野恍然大悟：「哦，原來我 68 分的理試卷就在我的手里啊！」
說完，他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庭。
他在等。
等他的爸爸夸一夸他。
但是顧庭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顧野眼里的一寸一寸灰敗。
最后那張他寶貝了一天的理試卷認命地轉。
36
「對不起。」
顧庭的這句話很輕。
但是卻像驚雷一般在顧野耳邊炸開。
他的脊背一下子僵住了。
「你說什麼？」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不敢轉。
生怕一回頭就破這個麗的泡沫。
顧庭的手落在年抖的肩膀上。
「你不是廢。爸爸錯了，以前不該那麼說你。」
顧野的眼睛紅了又紅，氤氳著意。
連嗓音也似乎帶著水汽：
「你才知道啊。」
「不過也不算晚。」
「原諒你了。」
37
顧庭走后，顧野不可置信地抓著我的肩膀：
「你居然能讓老頭跟我道歉？！他到底有什麼把柄在你手上？」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語氣平靜：
「你覺得顧庭是會被威脅的人？」
他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讓他改變的不是我，是你。」
顧野瞪大了眼睛：「我？」
「對，你。」我點點頭，語氣堅定。
「什麼意思？」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一個月前我跟他打了個賭。如果你能在一個月理從 8 分到及格，他就跟你道歉，承認他的教育方式有問題。」
Advertisement
顧野的呼吸一滯，聲音有些發：
「那……如果我沒有呢？」
他太了解他父親了。
顧庭是個商人，從不做無利可圖的生意。
「如果我輸了，我就給他一套我的私產。」
我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38
顧野的眼睛一下子紅了，聲音哽咽：
「媽，許氏的一套私產價值 8 位數！就為了一句道歉，我......值得嗎？」
我手輕輕上他的臉頰，目鄭重而溫：
「當然值得。」
「小野，以后永遠不要再問任何人這個問題，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你都值得、都配得上。」
他低下頭，聲音微弱：「那……如果我沒有做到呢？」
「那我就跟他賭第二次，第三次……你總會做到的。」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一懊悔：
「那你為什麼一開始不告訴我，我會更努力的……」
39
我輕輕搖頭，目深邃：
「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了你，你敢賭嗎？」
他愣住，隨后低下頭沉默了。
我手了他的頭發，語氣溫而堅定：
「但是你看，你做到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