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娘生的庶,而姐姐是夫人生的嫡。
前世,憑著父親的寵,姨娘將我養得知書達理,婉人。
我本以為,我和嫡姐也無甚分別。
直到后來,阿爹要將我送商賈之家做妾,為嫡姐高嫁鋪路時。
姨娘默許了。
我才明白,嫡和庶,他們一直都分得很清。
我被夫君待慘死在后院時,嫡姐十里紅妝嫁了侯府。
再次睜眼,回到父親為我議親那一日。
嫡姐搶先我一步跪在父親面前,說:
「父親,我不愿妹妹做妾!」
01
嫡姐沈清詞跪伏在地時,我突然明白,也重生了。
畢竟前世父親讓我去王家做妾,為高嫁鋪路時,只站在屏風后,一言不發。
是嫡,姻緣與家族是捆綁在一的,有些話,自不必多言。
可如今,搶先我一步跪伏在父親面前,言辭懇切:「父親,王家世代商賈,而我沈家清流世家,實在是不相匹配。即便妹妹是庶出,也不該嫁到王家去,我不愿妹妹做妾!」
一席話說完,堂中雀無聲。
我爹最先反應過來,他面沉地盯著我:「是不是你蠱你姐姐為你說的?」
咄咄人的模樣竟和從前疼我的樣子,無半分相似之。
畢竟嫡姐一向溫順,如今反常,也必定是我這個庶在旁唆使的。
姨娘巍巍地上前回話:「老爺……鶯兒不敢的,沒這個膽子的……」
繼而又轉頭勸我,「流鶯,你快說,你愿意嫁去王家的對不對?」
滿室審視的目又重新落到我上,見我不作聲,姨娘慌了。
湊到我耳邊小聲道:「好孩子,聽話,你爹最是疼你,為你尋的這門親事也是頂好的。」
「那王家雖是商賈之家,可有萬貫家財,你嫁過去雖然是做妾,可也是富貴得閑,逍遙自在啊,有什麼不好?」
「我的兒,你這般出挑的,即便是做妾,也必定比為娘強上許多,又何必忤逆你爹的意思呢?」
忤逆。
我突然有些想笑。
姨娘大概是舒服日子過慣了,忘了曾經「忤逆」爹爹時,的那些毒打。
那些沾著鹽水的鞭子,帶著鐵釘的板子,似乎都在這奢靡富貴的籠子里,被姨娘一一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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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爹爹不過瞧著我有幾分好,嫁去商賈人家做妾能為嫡姐高嫁鋪路,待我們稍稍好些,便覺著我們已經過上好日子了。
便上趕著,拿我去討我爹的好。
我梗著脖子,半晌都未言語。
趕在爹爹發怒之前,嫡姐再次開口了:
「爹爹,若是妹妹嫁去王家做妾,我便削發為尼,絕不會嫁侯府!」
這一番威脅的話語,哽得我爹說不出話來。
可畢竟是正室嫡,也不能隨意打殺。
于是,我爹憋著一口氣,拂袖而去。
嫡姐離開時,在我耳邊輕快地笑了:
「妹妹,還好,這一世,我們都還來得及。」
02
我不明白沈清詞的意思,可我知道,跟我一樣,重生了。
上一世,我迫于父親的威和姨娘的利,嫁去了王家做妾。
可王家世代商賈,王盛更是個混不吝的公子哥。
雖剛嫁過去的時候得了兩天好,后來娶了個厲害的正室,便將我拋在腦后了。
為了護住他青梅竹馬的表妹不被正室欺,他便將我了出來。
數九寒天里,我都要站在庭院里作規矩。
再后來,我被王盛困在宅院中致死之時,滿街敲鑼打鼓的聲音傳來。
那是嫡姐沈清詞出嫁的十里紅妝。
我死去的那一日,高嫁了永平侯府。
做的是正妻原配。
可如今,卻夜前來,對我笑得溫小意。
「流鶯,我知道,你跟我一樣,都重生了。」
我搖頭裝傻:「我聽不懂嫡姐的意思。」
沈清詞仔細地合上窗戶,才坐下倒了杯清茶。
細膩的瓷盞中起陣陣漣漪。
「我知道你的顧慮,前世,是我毀了你的終。可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的結局是什麼樣的嗎?」
前世,以我的婚事為鋪路,讓得以高嫁永平侯府。
正室嫡做高門嫡妻,結局還能如何?
總不過是相親相,合意滿,再不濟,也是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再怎麼,也比我這個慘死后院的妾室來得強。
可沈清詞眼睫低垂,說出的話十分人意外:
「前世我雖嫁永平侯府,可世子待我十分冷待,反而寵妾室。府中下人欺上瞞下,我日子十分不好過。」
「后來,他為給那妾室正妻之位,賜了我一杯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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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愣在原地,有些意外。
我未曾想過,高嫁的嫡姐,竟然會是這般下場。
「你可知道我死后,父親是如何做的?」
父親雖與夫人并無,可沈清詞卻是沈家與侯府唯一的紐帶,也是正室所出。
即便是世子,毒害了嫡姐,父親想必也是會去侯府討一討公道的吧?
可沈清詞仰頭喝下那杯清茶,笑得凄婉又悲涼。
「他什麼都沒做。」
「因為我那世子夫君許諾他,日后會在場幫扶于他。只這一句虛無縹緲的承諾,他就將我這個心養育了十六年的兒,拋之腦后了。」
「所以,我死前求遍漫天神佛,只為給你我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