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樓里的姑娘,怎的會被丟棄在這兒?想來是有什麼暗疾,暈倒在這兒了,你可別……」
趕在那只咸豬手落下之前,一藥杵飛了出去,正巧砸在那人上,驚起一聲慘。
「哎喲,是誰砸我?!」
我撿起藥杵,盯著他:「我是個大夫,染了花柳,你還想嗎?」
一聽見「花柳」二字,一群人立馬散得干凈。
方才被砸的男人也跑了,一邊跑,一邊暗唾晦氣。
仿佛剛才垂涎別人姑娘的人,不是他一樣。
我放下背簍,神態自若地扶起地上的姑娘,就往背上拉扯。
在藥堂里干了幾日活,力氣也見長了。
姜渡攔我:「我藥堂中有規矩,路邊的人,是死是活,都不救。」
我嗆:「出事了算我的。」
「……」
姜渡無言以對,只默不作聲地將地上的背簍撿起。
這姜渡,分明就是心。
聽說我們帶了個人回來,嫡姐起先是十分欣喜的。
可瞧見那姑娘之后,面沉:「不對。」
我這才反應過來。
長公主作為當今圣上的親姐姐,已經年過三十,而面前的這個姑娘,瞧著不過十五六。
本就不是長公主。
可人已經救回來了,便只能負責到底。
姜渡是不知道我們這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的,只一味地治病救人。
那姑娘上未曾過什麼傷,卻持續昏睡不曾醒轉,瞧著倒像是中了迷藥的樣子。
上穿的是織云錦的衫子,可釵環首飾都沒有,人猜不出份。
姜渡倒是果敢,摘了兩片薄荷搗鼓出一碗藥,給人灌下去,登時就醒了。
那姑娘水靈靈的一雙眼霧蒙蒙的:「多謝你們救了我,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怎麼報答呢?
一無錢財,二無家世。
于是,姜氏藥堂又多了個伙計。
07
又過了好些日子,久到嫡姐的雙足都已經能下地了。
可姜渡還是未曾救回長公主。
按照前世的發展,這件事早該發生了,可如今卻遲遲沒有靜。
我與嫡姐都有些惴惴不安起來,開始思量,這步棋是否走錯了。
「流鶯姐姐,外頭有位夫人要開方診脈呢。」
Advertisement
阿喜進來招呼我,我瞧了瞧后院,只有垂眸看書的嫡姐一人。
這姜渡,又不知到何去了。
便只能應了聲,出去了。
好在跟著姜渡的這些日子,我也學會了些皮,診些尋常小病,也不在話下。
卻未曾想到,才走到廊下,就瞧見了不該瞧見的人。
那婦人一流緞的外衫,一張臉雖已經風霜,卻依舊藻其姿。
是姨娘。
「傷風敗俗的東西,真是讓我好找。」
皺眉輕斥我,儼然一派當家主母的姿態。
「你爹爹為你尋了這般好的親事,你不領也便罷了,還私逃至此,還不跟我回去罰?」
我輕輕地笑了:「去王家做妾便是好親事嗎?那姨娘當初,可是自愿為妾的?」
當然不是自愿的。
不過是家道中落,才淪落到為人妾室。
從前聲淚俱下地向我傾訴為人妾室有多麼不易,如今倒是輕易地改了口風。
這番話似乎到了的心窩肺管子,臉變了又變,滯在原地,只強笑:
「做不做妾有什麼要的?你爹爹待我好便夠了,王家公子也會待你好的,鶯兒,跟阿娘回去吧。」
「你從前在家中雖是庶,可也是穿金戴銀,織云堆錦的好日子。如今在這麼個腌臜地方,你怎麼住得慣?」
「聽話,跟阿娘回去,阿娘會為你求的。」
聽起來似乎是諄諄教誨的一番話,卻聽得我有些反胃。
「姨娘,你只告訴我,父親許了你什麼?」
面對我的目有些瑟,卻又不住得意的角,忍不住小聲炫耀:
「……你父親說,會將我扶正。」
原來如此。
正是因為這個,當初才會勸我嫁去王家。
也正因為這個,才會不遠數百里尋來虞城,只為尋回我與嫡姐。
「可是,姨娘,父親真的會說到做到嗎?」
我笑得渾震,眼中都出淚來。
姨娘從錯愕,到震驚,再到盛怒,最終歇斯底里:
「來人!」
「把二小姐給我捆起來!」
「住手。」
嫡姐從里屋走了出來,瞧見姨娘,眼睛里似乎都要冒出火來。
「姨娘別壞了規矩。」
姨娘起先臉上還帶著諂,上下打量幾眼后,目落在了嫡姐雙足之上。
Advertisement
「大小姐別壞了規矩才是,束起的雙足都能放開,這日后能有什麼好姻緣?」
又抬手上發髻上的珠翠,「不過也罷。」
「待回府,我了沈家主母后,自會為大姑娘重新纏足。」
「來人,將大小姐請到馬車上。至于二小姐,捆起來便是,庶而已,無須那麼金貴。」
我手腳皆被麻繩捆上,而嫡姐也被仆人押解著。
阿喜沖出來想要阻止,卻被姨娘推倒在地。
「哪來的野丫頭,別臟了我的裳!」
一雙玉手夾著帕子在上拍打著,十分嫌惡的樣子。
似乎忘記了,自己從前也是這樣的出。
眼看著我和嫡姐就要被帶走,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誰準你傷本宮的兒了?」
08
我掙扎著抬起頭,只瞧見一抹華麗的擺。
金線織,說不出的華貴。愣神的片刻間,有人給我松了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