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對上那張臉時,才驚覺——
是長公主!
嫡姐也暗自給我一個肯定的眼神。
而姨娘雖瞧不出面前人的份,卻也曉得利害,便裝弱扮委屈起來。
「不知夫人何意?妾管教的,可都是自己兩個不的兒。」
「若是哪里得罪了夫人,在此便給夫人賠罪了,還夫人海涵……」
長公主并未搭理,只上前扶起地上的阿喜,滿臉的心疼。
待瞧見額角的傷口后,面沉了下來。
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姜渡十分有眼力見兒,立馬就拉著阿喜進屋理傷口了。
而長公主,盯著姨娘笑了:「賠罪,是這般賠的嗎?」
「啪——」
下一瞬,姨娘便被一掌打偏了頭,滿頭的珠翠都飛了出去,十分狼狽。
「我瞧著,這才算是賠罪呢。」
姨娘捂著臉半句話都說不出來,瞧見長公主腰間的玉佩,更是神劇變。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貴人恕罪……」
長公主抬腳過:「恕罪倒是不必了,只是,你這兩個兒得留下。」
姨娘右頰高高腫起,也顧不得我和嫡姐了,連連告饒后,便帶著人走了。
我與嫡姐面面相覷,一時不知是什麼心。
可長公主笑得讓人遍生寒:
「將兩個姑娘帶進來,本宮要好好審問審問。」
09
我與嫡姐被帶到室,長公主端坐在正位上冷睨我們。
「阿喜為何會在這里?」
我額頭冷汗涔涔,卻也只能應答:「十日前,我和姜醫外出采買時,在東街瞧見了阿喜姑娘,這才將帶了回來。」
「可我聽聞,你們是在春風樓門前救了阿喜。」長公主把玩著桌上那只豁口的瓷杯,神不明。
我答:「正是。」
「放肆!」
那只瓷杯落到地上,濺起一室的碎片,我和嫡姐跪伏在地,毫都不敢挪。
「你們可知,詆毀郡主的名聲,該當何罪?」
永安郡主是長公主的獨,亦是已故鎮北侯的孤。
聽聞平日里都是千萬寵長大的,如今公主責問,那便是雷霆之威。
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下來,我們竟是不能退讓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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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面對長公主這樣的上位者,即便是莫須有的事,也不能當面反駁,否則必遭橫禍。
正心緒起伏不知如何應答時,我聽見嫡姐的聲音:
「長公主息怒,臣有一席話想說與公主聽。」
「說。」
「我與妹妹皆是宦人家的兒,從前在閨閣之中雖說不得多出挑,可那些夫人小姐不得要稱贊我們一聲好姑娘。」
「如今我妹妹,只是不日前經過了一趟春風樓,如今這藥堂看病的病人中,便也開始有些不堪耳的流言了,請問長公主這是為何?」
長公主沉片刻道:「婦人便該安分守己?」
嫡姐搖搖頭:「非也。」
「可見是非只在人心,跟去沒去過春風樓無關,心臟了,瞧著什麼都是臟的。」
「若是我妹妹名節損,便也只是那些人口誅筆伐造的事實,與妹妹本無關。」
一席話說完,長公主半晌未曾應答,眼底晦暗不明。
「你這話倒是有意思。」
「可若是,因此影響公主日后婚配,又該如何?」
嫡姐垂眸,竟是低低地笑開了:「那便要恭喜公主與郡主了。」
長公主長眉輕蹙,我張地轉頭看向嫡姐,卻并不十分慌張。
「只在意他人非議的浮淺之徒,從此便與郡主扯不上關系了。」
嫡姐這話十分大膽,我小心翼翼地觀長公主的神。
卻并未生氣,細長的手指一下一下叩著桌面。
似乎是,饒有興趣的樣子。
10
經此一事,我與嫡姐才明白,原來前世眾人口中的姜渡救下長公主不過是個幌子,只是為了遮掩永安郡主名節有損的事實。
而如今,長公主卻并未提及此事。
第二日,長公主便要啟程返京了,連帶著我與嫡姐。
姜渡收拾東西的時候垮著臉,十分不樂意的樣子。
「……當初我就說不救,非得救。如今倒好,攤上醫鬧了吧……」
我聽不太懂的意思,卻也明白是擔憂去了京中日子不好過,便找來阿喜寬。
「姜姐姐,等到京中,我讓我母親給你開一家好大的醫館,讓你懸壺濟世,做個名醫,怎麼樣?」
阿喜撲閃著大眼睛,一邊說一邊比畫,姜渡卻還是興致不高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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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帶你去吃京中最味的酒樓,怎麼樣?」
「隨便。」
阿喜失地低頭:「好吧,聽聞那酒樓中新來了批西域的小郎君,個個神俊朗材姣好,你若是不興趣……」
阿喜話還沒說完,我便瞧見姜渡原本古井無波的眼底,似乎有了那麼一亮。
「就這個,阿喜,你姜姐姐喜歡。」
我當機立斷,把姜渡推到阿喜邊。余里,某人的耳廓顯而易見地紅了。
原來不理世俗,清冷出塵的姜大大夫,好這口。
11
跟著長公主的鑾駕浩浩到京中時,已經是五日之后。
姜渡了府中的醫,而我與嫡姐則了府中的客。
暫住可行,可想要長久地留在公主府,還需另謀生路。
抵京的第二日,我爹到底是找上門來了。
即便是長公主,也斷然沒有不讓親爹見兒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