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風吹白楊,沙沙作響,下班的干部和家屬三倆結隊往家里走,迎面而過,葉朵朵一一招呼,眉眼明。
都跟大媽們一個反應,震驚之余,點頭回應,不管怎麼說,手不打笑臉人。
兩個大院離得近,步行也就二十分鐘,葉朵朵拎一包桂花糕來到葉家小院門前。
院子里,葉國偉一家正在吃晚飯,有說有笑,好不溫馨。
林思晴最先看到葉朵朵,沒作聲,給葉國偉夾了塊回鍋,嫣然一笑:“爸,今天這個回鍋怎麼樣?我放了你最喜歡吃的豆豉。”
葉朵朵手里的提繩,心里很不是滋味,后媽李玉梅的挑撥離間,“葉朵朵”跟葉國偉唱反調,知道他喜歡吃放了豆豉的回鍋,就故意惡心葉國偉,說豆豉像鄉下的羊屎疙瘩,不要吃,家里其他人也不能吃,不惜以絕食為要挾。
從那以后,葉家吃的回鍋里面再也沒放過豆豉。
現在嫁人了,葉國偉終于可以吃上自己心心念的豆豉,按理說他該高興才對。
他看起來卻不是很高興的樣子,十分勉強地扯了扯角,說:“其實,不放豆豉也好吃。”
林思晴小臉有一瞬僵,不過很快恢復正常,還是院里那個人人夸贊的乖孩子,尤其有葉朵朵作為參照,林思晴脾氣簡直不要太好,完詮釋了心靈才是真的,所以在家屬院,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都更喜歡林思晴。
爸也一樣更喜歡林思晴,“葉朵朵”一直這麼覺得,其實并不是,雖然林思晴甜會哄人,葉國偉對視如己出沒錯,但到底葉朵朵才是他親閨,濃于水,這個世上,他最在意最心疼的還是。
更何況,他愧欠實在太多了。
葉國偉出車禍那天,“葉朵朵”沒去醫院看他,又忍不住向林思晴打聽況,聽說只是皮外傷,懸著的心才放下。
晚上林思晴接到李玉梅電話,說葉國偉從醫院跑掉了,林思晴匆匆趕過去,夜里“葉朵朵”聽到有人敲門,下樓查看,沒看到人,只有一個牛皮紙袋,里面裝的是房產地契。
爸將家里唯一的一套住房留給,擔心李玉梅母不高興才半夜送過來,“葉朵朵”當時以為,后來才知道,他不送,家里所有東西都會被李玉梅母搶,連帶媽留下來的那塊老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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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們朵朵回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李玉梅扭頭看到葉朵朵大驚小怪地出聲。
葉國偉眼疾手快,將飯桌上的回鍋端進腳邊的蒸鍋里,蓋上鍋蓋,暗舒一口氣。
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葉朵朵心里微微發酸,抬腳走進去,攬上李玉梅,柳葉眉一皺,滿是自責,“都怪我,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這個道理居然不懂,回家也不提前跟您招呼一聲。”
吸吸鼻子,眼底出水汪汪一片,要多委屈就多委屈,要多可憐就多可憐。
李玉梅下意識地看向葉國偉,見人臉不佳,忙找補道:“我也好提前做準備不是?炒幾道你最喜歡吃的菜。”
葉朵朵不著痕跡地收回手,隨手一指,說:“不是有我最喜歡吃的菜嗎?”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蒸鍋,不明所以。
葉朵朵繞過去揭開鍋蓋,將里面的回鍋端出來,放到葉國偉跟前,笑盈盈地站在一邊。
形勢劍拔弩張,大戰一即發。
李玉梅給林思晴使眼:果然狗改不了吃屎,死丫頭越鬧,葉國偉越煩,總有一天這個房子都是咱娘倆的。
葉國偉剛要解釋,林思晴搶先一步,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朵朵,你別跟咱爸吵,都是我的錯,是我擅作主張放了豆豉,咱爸什麼都不知道,你不高興沖我來好了。”
瞧瞧,多懂事,多孝順,葉朵朵㊙️哭了,當真出了兩滴眼淚,一把抓住林思晴的手,“還好有姐姐幫忙照料,不然我死不瞑目……啊不是,我怎麼放心得下!”
林思晴:“???”
李玉梅:“???”
這死丫頭又在唱哪出?回來六年多,沒聽喊葉國偉一聲爸,還天天跟人吵跟人鬧,今兒個怎麼回事?腦子給門了!
葉朵朵坐到葉國偉邊,兩只小細手挽上去,明顯覺到對方一僵,閨上次跟自己這麼親近還是上次,在醫院產房的過道上,他從護士手里接過剛出生的閨,激地哭了。
此刻,心跟上次差不多。
葉朵朵聲線溫地喊他:“爸~”
葉國偉險些沒一頭栽下去,閨這聲爸,他等了十八年,以為這輩子都聽不到。
林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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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梅:“!!!”
“媽,麻煩幫我拿下碗筷。”葉朵朵的聲音將母倆拉回現實。
李玉梅過于震驚,反應慢了半拍,葉國偉已經站起來,“我去!我去!我去!”
葉朵朵著葉國偉同手同腳地往灶房走去的背影,眉梢染上笑意,老爹有點可。
吃飯的時候,葉朵朵左手支著下,李玉梅看到手腕上的表,兩眼冒,“朵朵,這誰送你的手表?一定值不錢吧?”
“哦,這個啊,不值錢,也就百來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