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寫得如何?”蕭珠的聲音。
蕭令烜停住腳。
蕭珠已經七歲了,還沒有啟蒙。兒像他,討厭念書,請的先生全部被嚇跑。
送去學校,把斯半頭頭發全剃了,因為斯教認字時,發現一個字也不認識,有點鄙視和不耐煩說了幾句。
“寫得很不錯。”蕭令烜又聽到徐白聲音。
徐白的聲音,很能辨識。不單單是音好聽,也因為說話的節奏很有意思。
不快不慢,微微拖一下尾音,卻又不做作——這是怎麼練的?
“復習一下今天認識的字。”徐白又說。
蕭令烜站在那里,聽了片刻。
他兒今天認識了三十個字,其中還有“勝”、“湖”等稍微復雜的。
令人意外。
蕭令烜掏出煙點上。
煙草味一起,徐白回頭站起,客氣了聲:“四爺。”
蕭珠也回頭。
蕭令烜走過來,神態慵懶,修長手指夾著香煙:“怎麼我三天沒回家,祖墳還冒青煙了?你居然能寫字?”
蕭珠不想搭理他。
“我看看。”
徐白在一堆紙里翻檢,拿出一張紙遞給蕭令烜。
蕭令烜一手夾煙,一手翻紙,眼神微、語調輕佻:“瞎子居然睜眼了,徐小姐厲害人。”
他罵蕭珠不識字,是個睜眼瞎。如今,這瞎子還能寫字。
雖然比爪爬的好不了多。
這話,蕭珠聽得懂,徐白亦然。
“你將來老了別指我。”蕭珠翻白眼,稚氣聲學得老,“等你老得不能了,我直接把你埋祖墳里。”
蕭令烜想,還是扔大街上吧。
這麼牙尖利,做個花子也不愁一碗飯吃。
“四爺,小姐的字寫得好,筆畫也端正。我聽人說,小姐啟蒙練筆字,不寫。
小孩子腕力不夠,寫不好筆字并不意味著不能寫字。鋼筆字就寫得很順暢。”徐白打岔。
“我得給徐小姐雙倍工錢。”蕭令烜淡淡說。
這話,聽不出是夸能干,還是暗諷多管閑事。
徐白不分辯,照單全收:“我照顧病人,也只是想法子打發時間。這都是分事,不要加工錢。”
蕭令烜吸了口煙,把紙還回來:“徐小姐晚上留下來吃飯。”
徐白這次沒拒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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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半,尚未開飯,徐白和蕭珠坐在客廳沙發,給蕭珠講學校念書的趣事。
蕭令烜上樓更。
等他下來時,副進來,低聲耳語幾句。
蕭令烜:“讓進來。”
很快,一位時髦麗的郎走了進來。仲秋時節,穿一件白連洋,外面罩淡紫風氅。
紫,人也,走路帶著一陣香風,是香水、脂與胭脂混合出來的高級香,令人心曠神怡。
一進門,立馬把視線落在徐白上。
“你是誰?”蕭珠蹙眉問。
郎目轉向:“你就是阿寶吧?你真的好漂亮。我給你帶了禮。”
從手袋里掏出一只水晶兔子,小巧致。
遞給蕭珠。
蕭珠不接:“伯母,你留著帶回去給自己孩子玩吧。你做什麼來的?我阿爸勾搭了你兒?”
郎臉眼可見很難看。
不過二十上下,面頰飽滿,打扮致,蕭珠卻恨不能把“人老珠黃”臉上。
“阿寶,要懂禮貌。”樓梯上,傳來蕭令烜的聲音。
懶懶的,漫不經心。
“煊哥,你中午走的時候,把槍落下了。”郎從手袋里掏出一把帶著槍套的匣子槍,槍口朝向自己,遞過來。
蕭令烜接了:“麻煩了。人送過來就行。”
“我也是順路,要去戲院。煊哥晚上可有事?我買了兩張戲票。”笑道。
蕭令烜:“不出去了,這幾天太累。”
又道,“既然來了,一起吃個飯。”
他簡單介紹蕭珠和徐白,又介紹這郎,說是洪門陶家的小姐,大名陶翎兮。
第009章 攔路警告
陶翎兮格不錯,能言善道,八面玲瓏。
徐白在飯桌上一言不發。
蕭令烜留吃飯,本是有些工作上忌代,現在也不好說了。
陶翎兮說著說著,就提到了徐白的父親。
“……徐小姐,你家日子很難過吧?”陶翎兮關切問,“不過你也別太傷心。再過些日子,你阿爸鬧的丑聞,大家就忘記了,不會斜眼看你的。”
徐白:“……”
“吃魚。”蕭令烜突然把剔了刺的魚,夾到徐白碗里。
徐白:“多謝四爺。”
陶翎兮看向。
蕭珠也給徐白夾菜:“吃這個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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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也謝了。
陶翎兮沉默幾息。
吃完飯,是陶翎兮先告辭的。
徐白聽到蕭珠問蕭令烜:“你跟往?好俗氣的人。”
又道,“當眾揭短,就差直接罵徐姐姐,真沒人品。徐姐姐又沒惹。”
蕭令烜端起桌上水杯,喝了兩口才答:“不會給你找個媽,張什麼。”
“你可以給我找個媽。”蕭珠道,指向徐白,“就。”
蕭令烜目看了眼徐白,眉頭微微一蹙。
徐白懷疑自己明天就得失業。
沒說話。
很多時候,越說越心虛。在聰明人面前,不需要自證。
“這樣的,你確定?”蕭令烜語氣輕佻。
蕭珠:“不是給我找個媽?我喜歡就行。剛剛那個小妖,我不喜歡。你喜歡的那些,我也不喜歡。”
蕭令烜人送徐白回家。
徐白跟他們父道了晚安,從容離開。
車子走出一段路,開車的副石鋒低聲說:“徐小姐,前頭有人攔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