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我起時,約覺得有哪里不對。
手往腰間一,到兩條肚兜帶子,是天青的。
我猛地一驚,我昨天夜里穿的是妃!
走進盥室,我那妃肚兜和正噠噠掛在桿上滴水。
一旁,掛的是裴煊的寢。
我一愣,當即面上一熱。
我當是夢一場,誰知是他溫以待。
我捂住臉蹲下,有幾分后知后覺的。
那我豈不是被他看了?
我穿上外,堪堪梳妝完畢,裴煊便推門走進。
他一袀玄勁裝,勁瘦拔,額間汗珠順著臉龐流下,抬眼看過來,眸子靜謐又深邃。
我咽了咽口水,不知為何心頭有些躁。
他拿上走進盥室,然后……
紅著臉出來了。
眼神與我對上時,像到刺猬,猛地回去了。
我移開視線,亦有幾分不自在。
「你便在這換吧,我去廚房看看。」
我出門去,驀然松了一口氣。
在屋子里總覺怪怪的,抬頭也不是,不抬頭也不是。
5
午時,李氏帶著膳食來到小院。
正逢裴煊換好服出來,有幾分驚詫:「這時候你不是在軍營里忙嗎?」
他接過李氏手里的食盒,將里頭的菜式一盤盤端了出來。
「營中的事有副將們照看著,近日都不必去。」
李氏左瞧瞧右看看,不知為何興致盎然,吩咐喜兒去的院子拿了上好的佳釀來。
「聽說營中剿匪一事進展順利,今日難得煊也在,我們小酌一杯慶祝慶祝如何?」
我點了點頭,接過喜兒遞過來的酒杯,一口就悶了。
裴煊倒了一杯茶放在我手邊。
「娘釀的酒有些烈,喝得太急頭會疼,你喝杯茶緩緩。」
我接過茶盞。
剛撥開茶蓋就聽見李氏轉頭與裴煊說:「慈云大師算得果然不錯,芫華子愔嫕,與你是絕配,你可得好好珍惜這段姻緣。」
我抬眼瞧他,這次他不閃躲了,直勾勾與我對視,然后輕輕「嗯」了一聲。
等李氏走了,我回房午睡,裴煊也跟了進來。
我剛躺下,他便著我躺了下來。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他上火燙得,我悄悄往一旁挪了挪。
他似有所察,我挪一寸,他亦挪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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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挨著我?」
我沒看他,大半張臉埋在被褥底下,小小聲道:「你上太熱了。」
他將我攬進懷里:「昨晚是誰喊冷抱著我不撒手?」
我有些不好意思,將臉埋進他懷里。
半晌才接了一句:「是我。」
可是昨晚冷的時候抱著他很舒服,現下不冷,抱著他像揣了一團火球似的。
而且他上越來越火燙……
沒等我問,他突然松開我:「大夫說你不宜過寒過熱,還是別挨著我睡了。」
說這話時他偏過頭去,我便也探過去瞧他。
這一瞧,才發現他滿面通紅。
我暗道奇怪,李氏釀的酒再烈,也不至于讓他就這麼醉了。
何況我還沒醉呢!
我抬手搭上他前額,他一把捉住我的手。
我低頭的時候,他雙眼赤紅。
他一手攬住我后腰,燙得我了一下,他攬得更了些,聲音暗啞:「別。」
我登時僵住,他這哪是醉了,分明是那酒有問題。
可那酒我也喝了,并無任何不適。
等等,酒是喜兒從食盒里倒出來才遞到我手上的……
我呼吸一沉,曉得問題出在哪了。
裴煊呼出的熱氣噴在我臉上,在他雙眼一點點漫開。
「芫華,我們圓房吧。」
我揪著袖口慢吞吞點了點頭,他便翻上。
事畢,我想起李氏說的慈云大師,覺得有些耳。
「娘說的慈云大師是承福寺那位得道高僧嗎?」
他抓起我一縷頭發把玩:「是。」
「聽說慈云大師看姻緣頗準,我倒是想去看看。」
「不用看。」裴煊將我頭發捋好,親了親我額角。
我偏頭瞧他,為何不用看?
「去年我出戰西涼,娘去承福寺為我求平安符,順便也瞧了姻緣,慈云大師當時提點了四個字。」
他眉眼皆是,一字一字道:「緣在北城。」
云城確實在鄆城北面,可是……
「娘信這個?」
裴煊輕笑:「娘世坎坷,自被佛門收養,自然是信的。」
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
鄆城傳聞,裴煊養母李氏克夫克子,為保自己后半生安虞無憂才收養的裴煊,甚至還謠傳李氏與裴煊關系勢同水火,比一般母子還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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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幾次相下來,我覺得謠言就是謠言。
李氏對裴煊與我的關心護不比尋常父母。
不過……
我忽然有些好奇:「那你信嗎?」
裴煊頓住,凝著一雙眸子瞧我:「以前不信,現在信了。」
我心頭一,心頭驀然有種緒在瘋狂滋生。
怪怪的,但我心歡喜。
6
鄆城有個習俗,七月初七這日未婚男可相互邀約游湖賞花。
我沒出門,但聽見小院里來人了,是鄆城城主府姑娘。
一襲鵝黃煙羅,香培玉篆,如舜華。
裴煊面冷,嗓音輕和疏離:「有事嗎?」
城主府姑娘一臉怯:「裴將軍,晚上護城河放燈,你可要去看?」
裴煊眼瞼都不曾抬:「我自會與我家夫人一起去看。」
城主府姑娘霎時白了臉,泣著跑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