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克夫。
凡跟我議親的,都倒了大霉。
我爹卻樂不可支。
他把我嫁給了他的死對頭,宰相裴之衡。
結果,相的公狗腰,化了奪命刀,刀刀要我小命。
他把我抵在床榻間,啞聲告訴我:「之前與你議親的那些人,都是遭了為夫的暗算了。
1
我是將軍府的嫡,份尊貴,容貌傾城。
我及笄以后,京城的婆,險些將我家門檻踏平。
然而,與我議親的世家公子,無一例外,都倒了大霉。
京中瘋傳我克夫。
皇帝看不下去了,一紙圣旨,宣我進宮為妃。
可是,宣旨當天,皇帝就開始竄稀,拉得面無人,走路扶墻。
嚇得皇帝連夜撤回了圣旨,直言:「此克夫,著實兇猛!」
皇帝金口玉言,蓋棺定論,京中再無一人敢娶我。
我娘愁云慘淡,我爹卻毫不在意。
2
這一日,他下朝歸來,喜氣洋洋,三步并作兩步竄進了屋里,大聲問我:「煙兒,想親不?」
「爹,哪個好人家的姑娘不想親?」我悶悶說道。
「爹已經請皇帝給你賜婚了。」我爹眉飛舞地宣布。
「此話當真?」
「對方是誰?」
我和我娘,幾乎同時拍案而起。
「裴之衡!」我爹捋著絡腮胡子,大聲說道。
「噗!」
我和我娘,兩口老險些齊齊噴出來。
「老爺,你發昏了嗎?你要把煙兒嫁給裴之衡?」我娘哭唧唧,原地轉了一圈,要找家法伺候我爹。
裴之衡乃當朝宰相,天縱奇才,容貌非凡,是無數京中貴的夢中人。
然而,他是我爹最大的政敵啊。
他們一個是文臣之首,一個是武將之首,卻天生不對付。
每日在朝堂上刀劍影,你來我往。
普天之下都知道,他倆是死對頭,不死不休那種。
「老爹,你這是想嫁嗎?你這是想喪啊。你想白發人送黑發人,你費那勁干啥?你直說。我是抹脖子還是上吊,你選。」我痛心疾首。
「噯,反正又走不到真親那一步。只要定了親,把那廝克個非死即傷,爹就去請旨退婚。煙兒你有這克夫圣,不可能不幫爹吧?」我爹胡子里都寫滿了算計。
老爹你禮貌嗎?
行吧,你開心就好。
我懨懨地回了我自己的院子。
Advertisement
當晚,聽說我娘哭著罰我爹跪了一夜的板。
3
然而,我和裴之衡的親事,竟這麼定下了。
后來,我聽說,是我爹舍下老臉,在朝堂上兌裴之衡。
兌到最后,裴之衡紅著眼說:「為國捐軀本相尚且不怕,何懼娶南宮煙乎?只當為民除害了。」
皇帝大,直言裴卿真乃護國之良相,英勇又大義,當場就給賜了婚。
聽聽,「為國捐軀」、「為民除害」……這是正經話嗎?
裴之衡,我祝你也一泄三千里啊。
4
自打定了親,我爹每天像打了一樣,瞪著倆大眼珠子,就等著看裴之衡倒霉。
可是,這相也不知道是什麼特殊質,定親一個月了,他居然安然無恙。
我爹就急了。
不我爹急,我也急。
「老爹,你這下玩了吧?要不我逃了吧,保命要。」
「煙兒,了解一下,皇帝賜婚,逃婚要滅九族啊。」
我娘聞言,一下子就哭出來了,舉著子,追著我爹滿地打:「嗚嗚嗚……我先滅了你!」
「夫人息怒。實在不行,就嫁吧。也許拜過堂,就奏效了呢。你我要相信煙兒。畢竟,連皇帝都說,煙兒克夫,委實兇猛。」我爹抵住了我娘的子,趕討饒。
老爹,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啥?
5
裴之衡來迎親的那一刻,我和我娘都哭得格外大聲。
真真哭出了生離死別之。
也不知道,到了那相府,裴之衡會怎麼對付我這個政敵之。
我爹面灰敗,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卻是拍著脯向我保證:「煙兒莫怕,你只需與那相虛與委蛇,爹一定尋了機會,幫你請旨和離。」
爹,你可閉吧,我還能信你嗎?
我哭得眼睛都腫了,坐在喜床上,視死如歸般,等著裴之衡。
我和裴之衡,其實不是陌生人。
相反,我們小時候,兩家是鄰居。
那時候,我爹還不是大將軍,裴之衡也不是相。
我們兩家遠親不如近鄰,相特別和諧。
裴之衡比我大五歲,從小就長得格外好看。
從我三歲起,我就整天抱著他大,哭著喊著要嫁給他。
后來,他越發地生得芝蘭玉樹,我一看了他便臉紅心跳。
Advertisement
可是再后來,他在朝堂上嶄頭角,與我爹漸漸政見不合。
他倆了死對頭,我們兩家也就老死不相往來了。
如今,我竟嫁給了他,真真是造化弄人啊……
我正七八糟地想著這些,眼前的紅蓋頭,已經被揭掉了。
一張驚世絕艷的臉,就映了我的眼。
喜燭下,他一雙眼,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薄微抿,眉如墨翠,目若星辰,仿似謫仙人……
只是,再漂亮的劊子手,也是劊子手啊。
我開始渾發抖。
然而,我是將門虎,不能墜了大將軍府的威名。
我一梗脖子,大聲說道:「相,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6
「夫人說笑了。」紅燭的火焰在裴之衡的眼底搖曳,更顯得他眸深深。
他竟拿出了一方溫熱的帕子,細致地替我抹臉。
「這是要抹凈了再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