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祖家,一住就是三個月。
果然,病好轉了很多。
「小姐,酒肆里出了新酒啊。我買了一壇回來,你要不要嘗嘗?」我的丫鬟春香,總是想著法地哄我開心。
「好啊!」
我便和春香兩個人,月下對飲。
那壇酒名「相思」。
酒壇上著一張小小的紅紙,上面寫著:「一聲梧葉一聲秋,一縷相思一縷愁」。
「名字晦氣,味道卻是極好的。」
我翻來覆去看著紅紙上的兩句詩,不知不覺就喝醉了。
夢中,似乎又回到了沒有和離的那段日子。
夢到我伏在裴之衡懷中,耳聽著他悉的心跳,鼻端全是他的氣息……
「裴之衡,你又來?你知不知道,我一夢到你,心口就好疼啊。」我閉著眼,嘟囔了一聲。
「我爹說得對,智者不河,怨種為所困,天打雷劈腦。裴之衡,等我醒了,我就不能想你了。我只在夢里親親你。」
我抬起臉來,去尋那思念已久的兩瓣薄。
側之人,狠狠一怔,嘶啞著喚了我一聲:「煙兒,你醉了……」
「噓! 別怕!夢里跟你親近一下,應該不會克到你的。」我豎起一手指,抵在了他薄之前,開始手撕扯他的服……
這一夜宿醉,一場春夢了無痕!
18
第二天醒來,我渾酸疼,嗓子干啞。
早知道宿醉如此難,我就不喝那麼多了。
「春香?」
我喚了幾聲,不見應答,也不知道這丫頭又跑哪兒去了。
我只好自己洗漱了一番,搖搖晃晃出了房門。
一出門,冷不丁,卻聽得一道尖細的聲音說道:「南宮氏接旨!」
「白公公?」
我晃了晃腦袋,難以置信地看向了來人。
那是皇帝邊的總管太監啊,他怎麼會到了這里?
「裴夫人,接旨吧。」白公公晃了晃手中的圣旨,笑瞇瞇地對我說。
「我?」我盡管對這稱呼有異議,卻也跪了下來。
只聽得白公公高聲宣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裴妻南宮氏,德配天地,淑儀典范。助良人,外顯賢德。今特賜冊封,以一品誥命夫人之尊榮,彰其懿德,勵其志行。繼纘前功,以助家國。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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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懵懵地抬起宿醉后的腦袋,咂了半天,才終于意識到,這圣旨,居然是冊封我為一品誥命夫人。
19
「恭喜裴夫人!裴大人治理水患有功,他把所有功勞,為您請封了這誥命夫人。裴夫人,還不領旨謝恩?」白公公笑得一團和氣。
我懵了,酒徹底醒了。
「不是……白公公,這圣旨搞錯了吧?我和裴之衡,早已經和離了啊。」
「裴夫人,慎言!圣上是不會出錯的。」白公公佯怒道。
「白公公,」我扶著還有些暈的頭,站了起來,走到了白公公面前,耐心地跟他掰扯,「當日,裴之衡傷危重,我快馬加鞭,返回京城,請圣上允我二人和離。我這邊一經和離,裴之衡那邊就立刻醒來了。這件事兒,白公公您是知道的,對吧?」
「裴夫人,可當日,圣上并沒有同意啊。」白公公翹著蘭花指說道。
「不可能!」我把手一揮,斷然說道。
「裴夫人,您不知道吧?裴大人離京之前,特意去圣上面前,討了一道保證。那便是,裴大人不在期間,不管誰到圣上那里,為您請旨和離,圣上絕不能同意。您當日也沒聽到圣上答復,就暈倒了啊。所以,您和裴大人本沒和離過,您一直是裴夫人。」
白公公把那圣旨,塞到了我手中。
「可是,若我二人沒和離,他怎麼會醒過來?您知道的,我克夫啊。」
我把那圣旨,又塞回了白公公手中。
「您克不克夫,雜家不知道。雜家只知道,裴大人一直活蹦跳的。昨晚,雜家就應該連夜宣旨的,可是,您二位一直忙活著,雜家才拖到了今兒早上。」白公公翹著蘭花指,頗有幾分怨氣,把那圣旨,又放到了我懷中。
「什麼?昨晚……裴之衡也來了?」我只覺得好似聽到了一道晴天霹靂。
「煙兒!」
伴隨著一道溫潤的聲音,裴之衡一月白袍,緩緩從影壁后走出。
他長玉立,郎艷獨絕,好似謫仙人。
可是,我卻像見了鬼一般。
「所以……昨夜,我不是宿醉做夢?」我回想起我昨夜的主和顛狂,一瞬間,有點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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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宿醉,但,不是做夢。」裴之衡眸深深,向我走來。
「啪嗒」,我懷中的圣旨,掉到了地上。
「哎呦喂,怎麼又掉了?扔東西是不對的。」白公公搶上前,拾起了圣旨。
「哎呀,頭好暈,好像要失憶了。」我臉孔紅,以手扶額,轉就想逃。
裴之衡卻從我后,一把將我擁了懷中。
鼻端滿是他上的冷香,是我日思夜想的味道。
「煙兒!」裴之衡把頭埋在我脖頸間,啞聲說道,「為夫來接你回家了。」
20
「裴之衡,我不能跟你回去。我克夫。」我推拒著他的手臂說道。
「煙兒,那一切都是誤會,你本就不克夫。你一直是這世上最好的子。」裴之衡把我扳得轉過來,認真地對我說道。
「你不懂。實不相瞞,當初我爹著你娶我,就是存了壞心思的。他,他想讓我克你。可是,裴之衡,我希你能一直好好的。所以,你走吧,離我越遠越好!」我坦誠地對上了裴之衡的雙眸。
一撕裂般的疼,漸漸襲上了我的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