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碗放在梁嬤嬤手側,夏箏順帶手的就把旁邊著的賬本歸整起來。
梁嬤嬤看在眼里,也不說話,自顧自做自己的事。
夏箏就在一旁幫著打下手。
直到梁嬤嬤結好了最后一筆賬,合上賬本才嘆了口氣道:“夏箏姑娘,你日在我這老婆子跟前幫事也是無用,我只是個管事嬤嬤,小公爺是主子,我左右不了什麼,何況,如今這漱石居就你一位姑娘,已然是獨一份了,何須著急呢。”
夏箏被揭穿,著鼻子訕訕一笑:“雖是獨一份,可嬤嬤您也知曉,那夜不過是小公爺吃醉了酒,我是不同以往了,可到底只是丫鬟,不同于環姨娘,是早年的意,夫人進府就能抬為姨娘,我這無依無靠,總歸害怕。”
“你是夫人的人,夫人自會托你一把。”從那夜后沒人來送避子湯,梁嬤嬤便就知道了夫人的意思。
“靠人不如靠己,嬤嬤說呢。”
深看了夏箏一眼,梁嬤嬤也是無依無靠一步一步爬到如今的,其中苦楚最是明白不過,而這幾日里夏箏的種種亦看在眼里,到底還是松了口道:“小公爺時喜歡水晶碗糕,落楓河邊有塊地種有涼薯。”
“謝嬤嬤提點。”
謝過梁嬤嬤,夏箏戴上一頂草帽就頂著日頭往落楓河去。
今夜必須得把顧逸之留在漱石居里。
那日從芳華院回來前采薇便來給傳話說讓這幾日都不必再去芳華院請安,自在漱石居里安心時候顧逸之,這幾日定要想法子將顧逸之留在漱石居。
可前兩日顧逸之就沒回府過,后一日直接就宿在了魏卿卿那,之后雖在漱石居的書房理公務,但每次魏卿卿都會派人以各種理由來請,顧逸之要麼去了,要麼就有公務出門了。
直到今日,已經第七日了。
昨個趙嬤嬤又來尋過,雖當時不在,沒見上,可明白,夫人是見幾日都沒留住人急了。
哪怕夫人上說著是為了子嗣著想,但魏卿卿說的才是事實,兩人都沒有孕,如今顧逸之留在京中,誰能誕下長子尤為重要,若讓魏卿卿先一步,夫人的位子就不穩固了。
是夫人的人,若夫人位置不穩,魏卿卿執掌大權,別說往上爬了,只怕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死在一口枯井里,命好一點也會被趕出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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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顧逸之勒令不許那些心思,又必須阻止他再去魏卿卿那,就只有……
“不過跟你討一杯冰你都不肯,忒小氣。”拿著魚竿坐在落楓河樹蔭下的秦著額頭的汗抱怨。
顧逸之抬桿把剛咬鉤的魚拉起來,如沒聽到秦說話一樣自顧的解魚扔進竹簍再度掛餌拋竿,靜靜坐等。
“誒,你!”秦被氣得有冒一腦門子汗。“我記得上次做那冰的丫鬟是你家夫人院里的,雖是眷院里的,可借到外廚來幫忙一下也無礙嘛,那冰做得極好,我回去讓我家好幾個廚子都沒弄出來,饞得很,你不肯,我就自派人去找你家夫人了啊,知曉了,只怕你今個可不好再去莊子上了。”
“那丫鬟如今不在子院中了。”
“不在了?那去哪了?放出去了?”
顧逸之沒回應,只悠悠的掂了掂魚竿,逗弄下面的魚兒。
“不該啊,上次你家管事不說是剛來府上的嗎,年紀應該不大吧,頂多……頂多就那邊的丫鬟一樣吧。”秦手指向對岸林子后面正蹲在地上用小鋤頭挖著什麼的夏箏。
顧逸之順著抬眼過去,夏箏正好轉過來把草帽摘下,手拿著小鋤頭用袖子淌了一臉的汗。
土也在不覺間蹭到了臉上,像個小花貓。
草帽摘落時刮帶下了幾許發,吹落在兩鬢,風吹下用手挽至耳后,因為夏熱穿得涼,就一件外衫,如今用攀膊束起雙袖,出一對藕臂,手上帶著的銀鐲子反,更顯得手臂白皙纖細。
汗水浸衫,讓原本就輕薄的裳著子,把曲線全部勾勒了出來,一舉一都似帶著別樣風。
“清水出芙蓉,不,是出芍藥,璀璨艷麗,堪比驕啊,你府上何時來了這麼標志的丫鬟,我都未曾見過……啊~!”
一聲痛打斷了秦的話。
看著打了自己的臉后摔在腳下還在不斷跳撲騰的魚,轉頭看向手里魚竿還在晃的顧逸之,正要開罵,顧逸之輕吐出兩個字。“意外。”
“意外個屁!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顧逸之沒搭理他,只起把自己的竹簍提起就走。
“誒!不釣了?不去園子上了?”
“我從未說過要去。”落下一句話,顧逸之就轉了月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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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明明就是那個意思啊!”秦喊一聲,沒得到回應,轉過頭,對岸的丫鬟也不見了,獨留他一人了,懊惱的一腳把還在掙扎的魚踢進水里。“這什麼個事!”
夏箏并不知曉自己挖個涼薯就秦吃了苦頭,只顧著提著籃子快步往回走,得趕在晚膳前就把水晶碗糕做出來,否則就來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