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鷹落在我的鋼護腕上，我取出綁在它上的信，上面是永安侯潦草的字跡。
【追敵十余日，戰三場，大破之，然審訊俘虜才知帖木兒以偏師我，主力奔襲朔方城，陛下危殆，速援！】
軍帳外傳來戰馬的嘶鳴聲，我攥住信，手上青筋暴。
我手上多是輕甲步兵，戰力孱弱，移緩慢，三百余府兵雖是銳但數量太，只憑這些人去救駕無異于螳臂當車。
我閉上了眼，開始思索如何破局。
……
帳中羊油燈了個燈花，蘇鴻正在給我換藥，手抖了抖。月璃朵掀簾進來，帶來一裹著馬糞味的夜風。
「今天換了金瘡藥？」鼻尖微，腰刀隨手掛在門框釘子上。刀柄纏著褪的紅綢——那是姐姐出嫁時系的。
我由著蘇鴻纏好繃帶，把永安侯信拍在案幾上：「帖木兒主力在三百里外，朔方城下。」
月璃朵輕笑一聲：「你想用我阿爸的騎兵填你這個窟窿？」
「月璃朵，你想當一輩子聯姻的棋子嗎？
「就像你的姑姑被制人皮鼓，你長姐被的丈夫做酒……」
月璃朵低下了頭。
左賢王勢大時，們這些嫁出去的人個個都被丈夫視作珍寶。
可隨著帖木兒的崛起，們又變了丈夫投靠新王的阻礙……
那些生于氈帳金頂下的貴們——不過是攀附巨木的菟花，在驟雨狂風中戰栗著條，又在烈日暴曬下蜷枯黃的繭。
縱使襟綴滿瑪瑙瓔珞，發間流轉著銀月般的華，終究逃不過被馬蹄踏碎、被權柄之手連拔起，碾作塵泥的命數。
在大魏……我旋取下墻上的青銅劍，劍割裂帳中影，子能執掌三軍。
劍鋒挑起垂落的發辮，寒芒映亮驟然急促的呼吸，能封侯拜相。
劍尖劃過腰間蹀躞帶，金扣應聲而落，能決定自己的生死。
帳外忽起狂風，卷著砂礫拍打氈布的聲音像是千軍萬馬在奔襲。月璃朵突然抓住我執劍的手，力道大得驚人：「阿爸說過，魏人最善蠱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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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手扣住的手腕，附在的耳邊，輕聲說道：「若是大魏敗了，你猜帖木兒會碾碎誰的部落？
「但若是你勤王有功，陛下不會介意封你一個王爵，分給你一些部落，到時候你就可以在自己的部落里當王了。
「命運從此就握在你自己的手里了。」
月璃朵的脈搏驟然加快，我繼續說道：「勤王救駕的功勞，足夠讓陛下把整個草原的部落都赦免一遍了。」
「我……該怎麼做？」
……
「岳父大人在上，請小婿一拜！」
我帶著月璃朵走進了左賢王的金帳中。
寒暄過后，我們分賓主落座。
左賢王率先開口道：「月璃朵，你……你這些天過得怎麼樣？」
長和妹妹不幸的婚姻讓左賢王無比愧疚，這種愧疚的緒又轉移到了自己的小兒上。
月璃朵開口道：「夫君對我極好。
「只是兒想問父王借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五千王帳騎兵。」
左賢王瞪大了眼。
我站起來向左賢王說明了借兵的緣由。
左賢王冷笑一聲：「若是大魏皇帝死了，大魏搞不好都要滅國了，若是……」
我打斷道：「難道你覺得不幫陛下，帖木兒就會放過你嗎？」
左賢王聞言頓時一窒。
月璃朵跪伏在地，淚流滿面。
「兒只求父王這一件事，求父王幫幫我夫君，幫幫大魏，也……救下整個部落！」
左賢王沉默不語，在原地踱了一會兒，忽然他出金刀指著我說道：「如若救駕功，大魏還要開放榷場與我部互市。」
我抱拳道：「陛下定會應允。」
是夜，五千王帳騎兵集結與三百府兵一同南下勤王。
月璃朵執意要隨軍出征。
「我阿爸就沒打贏過帖木兒，我去會一會他，看看他是不是真如我阿爸說的那般可怕。」
16
朔方城外。
「知道怎麼殺死烏嗎？」
帖木兒的彎刀在火盆邊緣刮出刺耳的音。
一名穿重甲被捆住手腳的魏軍俘虜被押了上來。
「先瞎他們的眼睛！」
帖木兒手腕翻轉，彎刀狠狠地刺進俘虜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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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俘虜發出凄厲的哀號聲。
「然后再割斷他們的嚨！」
刀閃過，鋒銳的彎刀從甲胄的隙中穿過，割斷了的嚨。
俘虜的人頭滾落在地，從腔子里噴出的鮮濺了十二部首領一，他們腰間的佩刀輕輕。
帖木兒輕輕拭了一下臉上的鮮，收刀鞘，倒背著雙手走向了金狼汗帳外。
他猛地開狼皮簾子，外面是十二名薩滿正圍繞著一堆篝火跳著詭異的舞蹈。
舞畢，一名薩滿從火焰中取出一片牛肩胛骨。
「長生天接了大汗的祭品，大汗此戰必勝！」
周圍的士兵發出狼嚎般的歡呼聲。
帖木兒嗤笑一聲，說道：「頭狼已經咬住了獵的嚨！
「旦日饗士卒，為我攻破此城！」
「遵命！」十二部首領跪伏于地恭敬地說道。
……
「帖木兒大軍突然殺到朔方城，是不是永安侯已經……」
「永安侯該死，竟讓陛下陷如此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