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嗎?」我莞爾一笑,「本宮還聽說,從前的榮貴妃,對您有提攜大恩。」
話說到這份上,但凡長了點腦子的,都會明白我在說什麼。
他臉上堆出來的笑意在瞬間凝固,下意識就要往后退。
在他腳那一瞬間,我指尖金針已飛出。
那是一細如牛的金針,近在咫尺,毫無滯阻地進了他口。
他連痛呼都沒發出來,就捂著口倒了下去。
臉上盡褪,在地上痛苦掙扎,痛得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蹲下,偏頭看他作,「放心,不會死,至不會立刻死。」
「深呼吸,對,就這樣,最多痛半個時辰,你就會習慣它了。」
「辦好本宮代的事,你就能活。」
他間出短促,「……饒命……」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你怎麼把那多出來的藥混進本宮母后的藥方,就怎麼混進齊清榮的。」
「的日常湯藥、飲食,但凡能用的,都給本宮用上。」
「按這個劑量,最多半個月,就會起藥效。」
我微微俯,手指虛虛點向他心口:
「你只有半個月的時間喔,到時候如果榮答應那邊還沒有靜……」
「這金針,會順著你的心脈,扎進你的心臟。」
24
我日日去中宮陪母后。
陪聊天,牽著到殿外曬太,給做可甜可甜的糕點。
藥方改過,毒藥停了不過幾天,整個人就清醒了很多。
還是不太能認得出我,但一日中總有思緒清晰的時候,能和我好好說幾句話。
「昨天做的荷花還沒有吃完呢。」
這日我在小廚房面團子,嬤嬤扶著過來,看我忙活,在背后念叨了一句:
「我夠吃的,別累著了。」
嬤嬤扶著坐下,我回頭笑道,「糕點這種東西當然要吃新鮮的啦,昨日做的,放到今天就不好吃了。」
靠著座椅,雖還是瘦,但氣已好轉很多。
抬眼我,忽而笑,「小花貓。」
我愣了愣,指指我的臉頰,「面團子到臉上去啦。」
我手上沾著面,不好直接,就下意識抬起手用手背袖蹭。
忽而目一凝,眼神直直盯著我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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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一剎那間反應過來,匆匆把手藏到背后,「看看,臉上還有嗎?」
沒回答我,沖我招招手,「你來。」
我猶豫了一下,依言走過去。
不顧我手上臟污,來拉我到背后的手。
我不敢用力反抗,只能任由作。
眼神落到斷指,靜默良久,忽而低頭,輕輕吹了口氣,「給你吹吹,不疼不疼。」
在我還是小公主的時候,跌倒扭傷磕,也是這樣,給我上完藥,就吹吹我的傷口。
「母后給阿音吹一吹,不疼不疼。」
我眼底發,順著的力氣蹲下,仰頭看著,「謝謝母后,真的不疼了。」
滿意微笑,拍拍我的腦袋,「乖。」
用完晚膳,哄睡后,嬤嬤送我出門。
嘆,「多虧殿下,那藥方改了后不僅沒那麼苦了,娘娘服完夜間噩夢都了許多。」
「您是不知道,這些年娘娘日日夢魘,白日里醒來,跟老奴念叨的都是您被老虎叼走的話……還好還好,還好您回來了。」
我答,「嬤嬤放心,母后會一日比一日好的。」
因為那些噩夢,換別人做了。
25
榮答應發狂的消息傳到時,我正坐在殿后大院看紀書練刀。
那夜我在皇帝面前發瘋哭訴了一通后,沒幾日,父皇便把我去書房,給我兩個致藥瓶。
「一瓶是他上毒藥的解藥,一瓶是延緩毒蔓延的藥。」
他說,「朕只是想留個保障,但延寧既然覺得是朕在控制,那就把這個權力還給你。」
「是按朕之前說的定期讓他服,還是直接給他解了那毒,都由你自己決定,朕說到做到,他就只是你的侍衛。」
那是我回宮以后,第一次真心實意地跟皇帝道謝。
日頭正好,我百無聊賴地把延緩藥那小瓶里的藥丸全倒出來,灑在桌上滾著玩兒:
「誒,我是不是太草率把解藥給你了?忽然覺得好像有個鉗制你的東西也不錯,這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萬一哪天你要捅我一刀呢。」
一邊說,一邊挑眉看他。
紀書腳步一錯,形突變,長刀一拐,直掠向我面門。
我半分不。
那刀鋒堪堪在我面前一寸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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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眼一看,長刀冷刃,卻有幾朵含苞待放的花苞,整整齊齊地排在刀上。
已是初春。
「那就打個商量。」
他低頭問我,「花送你,命也給你,嗎?」
我輕笑出聲,還來不及說話,婢匆匆而來:
「殿下,出事了!榮答應突然在自己宮里發狂砍人,陛下剛過去,發了好大的火呢!」
我收了笑,「父皇過去了就行了,喊本宮做什麼?」
婢滿面惶然拜倒:
「榮答應……癲狂語,說什麼……說什麼當年就該給老虎多用一劑猛藥,直接把、把您咬死……」
「啪嗒」一聲,石桌上的小藥瓶倒了。
滾間,桌上藥丸灑落一地。
26
誰也救不了了。
帝王的多年寵,對朝堂家世審時度勢的衡量,也終于到了耗盡的時候。
我坐在宮中,看著被人死死按在地上,而高座上的父皇神如冰。
做了這麼多年殺手,我知道,不怒之,才是殺意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