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手拿過地上散落的麻繩塞進兜里,邊跑邊扯嗓子嚎:「走水啦!燒著啦!胖老板的東西都燒著咧!」
整個營地炸了鍋,有人著腚抱錢箱逃竄,有人拎著腰帶追打同伙。
年邊跑邊:「你哪學的這些下作手段?」
「下作?」我蹦過一灘馬糞,順手往追我們的人臉上揚,「俺這智慧!」
后火把漸近,他突然攬住我的腰翻進臭水。
浮萍糊了滿臉的瞬間,我瞥見他繃的下頜濺了泥點,竟莫名像爹爹新年給我買的芝麻。
如果那芝麻會咬牙切齒罵人的話:「再出聲就掐死你……」
04
我們在子里躲了一夜,終于避開了那幫賊人。
這下可好,賠了夫人又折兵。
對著現在清醒的年,我手無縛之力,本不是他的對手。
林間晨霧浸得人骨頭發,了一夜,我早已蹲在溪邊刮魚鱗。
那位爺還拿著樹杈在溪流里叉魚。
「不食人間煙火!」我忍無可忍,直接搶過他手里削尖的樹杈對著溪流的暗就是一記,再拿起木叉,上面已經掛著活蹦跳的魚。
「虧訥還是個大人,不會捕魚,生火總會吧?」我遞給他一塊火石。
這位爺著火石像捧著玉璽,火星子沒濺出半顆,倒是把枯草堆出個窟窿。
「哎呦!」我心疼地搶過火石,「算逑!訥真是干啥啥不行!」
「這不就是活生生的廢嘛!」
「讓讓!」我開他蹲下,兩片火石「咔嚓」一,火苗噌地竄起來,「看見沒?這凰點頭!訥們昭國兵法沒教這個?」
他拂袖冷哼,錦緞蹭過我的耳垂,得我手一抖,火苗「噗」地燎焦他半截袖口。「放肆!」他急退三步,撲棱著冒煙的袖子像只炸的鶴,「此乃蜀錦……」
「蜀錦燒了能驅蚊!」我憋笑憋得腸子打結,順手把烤魚塞他邊,「嘗嘗,祖傳的花魚!」
他矜持地咬了口,結突然可疑地滾:「尚可……」
話音未落突然栽倒,嚇得我魚叉都掉了:「狗日的,俺還沒放迷藥,咋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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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他一看,好家伙,這廝腳踝上居然有兩個正滋滋冒黑,啥時候被咬的呀?
他以為我還會救他,滿眼期待看著我,卻一下變了臉。
趁著他中毒沒有力氣,我拿出麻繩又把他捆了一圈,這才撕開他里襯的布料給他捆,防止毒蔓延。
他疼得直氣還要:「你們慶國的人和蛇都沒一個好東西……」
「去訥狗日的好東西!」
我俯就要吸毒,他卻一把滾開:「男授……」
「授個屁!」我直接騎在他上住,「這會兒講究禮數,等著閻王爺給訥發貞節牌坊?」
瓣上皮的瞬間,他渾繃得像張拉滿的弓,耳尖紅得能滴。
好容易折騰完,這祖宗又發起高熱,抱著我的腳當什麼書念叨:「封……封你為司膳……」我邊啃烤魚邊樂呵:「想做皇帝想瘋了不?還給俺封?訥要是皇帝老兒,俺就是太皇太后!」
暮四合時,他總算醒轉,盯著我手里的水袋,吞咽了好幾口。
我遞給他跟前準備喂水,他又開始猶豫:「下毒沒?」
「是啊,下了各種毒!」我直接一把將瓶口塞他里,「喝了就得跟俺回國換田!」
他嗆得直咳,水順著下進領,我鬼使神差地手去,指尖到滾燙的,驚得水袋「咣當」砸在青石上。
他突然盯我,眸比篝火還燙:「你方才……為何舍命相救?」
我知道他在說毒蛇的事。
「廢話!」我撿起水袋收拾好,「訥要死了,俺的五畝良田找誰討?」
炭火「滋啦」作響,像極了某人擂鼓般的心跳。
夜梟在樹梢怪笑,他忽然說:「你上次拿了我腰間的玉佩夠買二十畝。」
我從懷里翻了翻,掏出燙手山芋,發現側竟刻著并蓮,這昭國皇室的玉佩都這麼嗎?
「我宋璋書,你啥?」
「不過是平平無奇的名字罷了,俺劉芳。」
05
我們在林子里躲了兩日才回到了道。
道旁的茶棚里飄著劣質茶餅的焦香,說客們寬大的素袍掃過滿地馬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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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璋書被捆著只能斜靠在石凳上,鞋底與礪石相擊的聲響活像老貓磨爪子。
我蹲在老板灶臺后添柴火只為換點食,冷不防被個穿月白長衫的年輕說客攔住:「小哥這火候妙極了,可是學過《齊民要》?」
「俺這是野路子。」我揮著燒火比劃,「火小了'王八翻',火大了『哪吒鬧海』~~哎~訥袍子燎著了!」
說客手忙腳拍打擺時,宋璋書「啷當」湊過來坐在了柴堆上,驚得茶棚頂的麻雀撲棱棱飛。
那位名喚柳卿的公子卻來了興致,掏出卷竹簡往我膝頭一鋪:「小哥請看,這『燧人取火』之圖……」
「孤男寡,何統!」宋璋書冷著臉橫進來,生生進我倆中間。
柳卿的竹簡被挑飛到半空,正巧落在沸騰的茶鍋里,煮一鍋墨魚湯。
我心疼得直跺腳:「訥是搟面杖投胎?」
話音未落,柳卿卻又深深作揖:「方才不知姑娘份,多有冒犯,姑娘可愿聽《求凰》?就當是在下為姑娘賠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