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我關上門，嫂子在屋里收拾。
宋璋書站在院子門口，看向我的眼神晦暗不明。
「訥可以滾了！」
「那些流寇有可能還會回來，我在這里可以保護你們！」
「滾出去。」我攥著笤帚的手抖了好幾下，「訥們昭國的鐵騎踏過俺們慶國士兵的時，可曾想過俺們慶國只剩下手無縛之力的婦孺？」
「如果不是訥們非要打仗，俺們村里的男人就不會死絕，俺嫂子就不會這樣的侮辱！」
我狠狠將笤帚打在宋璋書上，他卻不還手。
「戰爭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宋璋書面凝重地看著我。「稻花香里說年的日子，這不是你最想要的嗎？」
「只要訥們不打俺們，俺們現在就能過這種日子！」
他看著我微微錯愕，沉默片刻開口：「帶著他們，和我回昭國，我會給你安穩的生活！」
「安穩？」我嗤笑著指向遠方，「那些蜷在墻的流民，沒了男人的人正用碎石割開手腕，將喂給懷中的孩子，訥所謂的安穩，是踩著這些人的尸骨而來的！」
夜風卷著灰燼撲來，他指尖的扳指忽明忽暗，像墳塋間的磷火。
宋璋書最終還是沒有走，他在李二牛的院子守著，說是只要我遇到危險就喊他。
我借著月從各個鄰里的屋子搜刮了不吃食，又給嫂子燒了桶熱水。
坐在木桶里默默流著眼淚，我強忍酸的眼眶，用麻布拭著的子：「嫂子，都過去咧，訥還記得爹爹以前說的，好好活著才是本事！」
淚眼婆娑地看著我：「芳兒，訥長大咧！以后要好好照顧小團子，他是訥哥哥唯一的脈。」
我點點頭：「嫂子，俺們一起照顧他，等他長大咧，給他蓋個茅草房，再給他娶個漂亮媳婦，到時候訥也得擺擺做人家婆婆的款兒！」
嫂子紅著眼對我點點頭。
我是待嫂子睡后才離開屋子的。
「叮當~」我聞聲過去，宋璋書正在李二牛的院子里練劍，也許是傷還未痊愈，他只打了一個回合就跌坐在地上。
「就訥這樣，還保護俺們？」我上前察看他的傷勢，「訥滾咋不滾？」
「你救我兩次。」宋璋書用手撐在地上，「我得還了恩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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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訥能的！」宋璋書的好了大半，我丟下搜刮來的藥。「自己撒點，好的更快！」
一大清早，我做好野菜粥：「嫂子，起來吃飯了！」
等了小會，還是沒有過來。
「嫂子，該起床了！」我敲了幾下門，見屋里沒有人回應，便推開了門，「嫂子，咋還在......」
兩條在半空里晃了好幾下，我抖著抱住的，已經涼了。
「......」你不是答應我要一起等小團兒長大的嗎？
我喊不出聲，只能一個勁地哭，這狗日的世道，為什麼好人沒好報？
聽到我的靜，宋璋書趕了過來。
「俺嫂子，……自盡了……」
他瞥了一眼尸，拉過我懷，一句安的話都說不出口。
嫂子留下了書信，那上面歪七扭八的，我不識字。
宋璋書拿過看了片刻便面凝重：「讓你保重，替照顧好孩子，說對不起你哥哥，要去找你哥哥請罪了。」
「嫂子訥怎麼這麼傻？俺哥哥死了就算逑了，他在天有靈肯定舍不得訥死啊！」
我哭著不能自己。
「你要保重，要堅強，你還有侄子要照顧……」
宋璋書放下書信，將我摟懷中，緩緩用手輕拍我的背，像是年時的夏夜，哥哥哄我睡的樣子。
08
宋璋書幫我埋了嫂子。
我抱著三歲的小團子，他還不懂沒有娘親是什麼滋味，只是咿咿呀呀地在我懷里四張，像是在尋找嫂子的影。
我將他抱著：「小團子，以后就俺們娘倆相依為命了。」
就在我們回去的時候，院子門口躺著個小娃娃。
宋璋書向前翻過他的，是李二牛八歲的兒子李小牛。
這才幾日，他黢黑的小臉蛋還有痕，腳底下也是磕破的印。
問了幾口米湯，他終于醒了過來。
「芳兒姐姐！」小娃娃一看見我就哭了，「俺爹死了！」
「小牛，發生啥子事咧？」
「俺爹帶著俺跟著流民往昭國方向逃難，俺們在路上遇到了昭國的軍隊，他們一聽說俺們是大慶國來的難民，就說一個都不留。」
我下意識地看了眼宋璋書，他握著拳，脖頸青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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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爹護著俺，俺才逃過一劫，他臨終前讓俺回家，說就是死也得死在家里，落葉歸。」
三更時分，我睡不著，蹲坐在院里看著月亮。
一個黑影從我面前晃過，他藏在暗，我以為是宋璋書：「宋璋書，是訥不？當晚上嚇啥子人？」
那個影子頓了下，便直接揮著刀沖我而來，天爺啊！原來不是宋璋書！
我嚇得呆站著，就在刀起刀落間，一悉的味道竄進鼻腔。
「你是不是傻？」宋璋書埋怨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看到別人砍過來不知道躲嗎？」
話音剛落，宋璋書便轉將我拉在他的后，他的背被劃了道口子，還在往外冒著珠子。
那個黑人看見宋璋書，臉微微一僵，正在猶豫是否要回擊時，宋璋書已經亮出招式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