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我換下來的小都不知什麼時候悄悄洗干凈疊好給我放在屋里，我好一陣愧疚。
婆母還仔細得很，每次等著別人都投洗完了去上水才肯把我的服掏出來洗第一遍，有人笑話：「就你家的媳婦金貴，連小都得在上水洗。」
婆母不語，只是一味地服。
桂芝大娘接口道：「切，金貴個屁，我看就是托生了個小姐的名，沒有小姐的命。」
「當初我說把表哥家的盼兒說給你家，你們還不愿意，依我看，我們盼兒不知比你家那個媳婦好上多倍，生得高高大大，一個人能犁三畝地，能干得。」
婆母抖抖手里的裳，語出驚人：「論能干，我們不如娶頭騾子。」
開考前幾天，天氣沉沉的，好像憋著一場大雨。
怕耽誤了行程，我特意讓沈遠早些出發了。臨行前他捋了捋我耳邊的碎發，輕聲道：「等我回來。」
我點頭，蜻蜓點水般往他手里塞了個紙條：「考試前一天再打開。」
果園那邊也加了作，全家人一齊上陣，日追夜趕地將二百棵樹苗全部種下，又施過第一遍料，只待這貴如油的春雨一落，給果樹過第一遍水。
10
我們家鬧的陣仗太大，引得村里不人都在默默關注著。
有的人說：「誰都不如老沈家最盼這場雨，那麼多的果樹，若是全憑人力挑水，得把肩膀磨破了都澆不。」
還有人接口：「你算是說錯了，沈遠去參加生試了，這雨要是下起來，路難走，指定考不上了。」
可誰都不能逆了老天爺的意，連綿的雨整整下了半個月。
我們一家人的心好似油烹，坐立難安。
我的左眼更是突突地跳了好幾天。
放榜那日，是難得的大晴天，果園里的枝干昂揚抖擻，初見直的模樣。
過了晌午，噼里啪啦的鞭炮從村口響到了家門口，點燃了沉寂的山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沈遠由縣衙里兩個小廝護送著，從一駕青布馬車上利落地下來，抖了抖上的紅碎屑，目穿過簇擁的人群落到我上。
「小夏，我考上了。」
「你的錦囊果然有用。」
桂芝大娘只聽見最后一句，驚呼出聲：「喲，什麼錦囊？拿出來讓我們瞧瞧，要我說，你這秀才不會是抄來的吧？」
Advertisement
眾人都注視著沈遠。
他從袖口里掏出來我寫下的紙條，展開給桂芝大娘看。
胖姐拉開人群湊過去：「咦～桂芝大娘又不認字，給看豈不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二丫，你替大家伙念念寫的啥？」
二丫瞟了一眼，直脯大聲念出來：「好好吃飯，好好喝水，好好睡覺。」
桂芝大娘的臉變菜，喃喃自語：「就……就這樣簡單。」
二丫接口道：「我舅母說了，心態好就是最好的鎮靜劑。」
人心真的好奇怪，剛剛還有不等著看笑話的鄉鄰都換上一臉笑容，稱贊沈遠年輕有為，稱贊我持家有道，還有人上趕著要把孩子送過來讓我一起教他們讀書認字。
沈蕓給沈遠悄悄遞了個眼，示意我們先走，得罪人的話留下去說。
11
好事雙。
晚餐難得多加了幾個菜，正好得此閑隙，一家人商討一下后邊該如何打算。
沈遠中了秀才，州府不書院有意向讓他借讀，算著日子，一年后參加下一次的秋闈。
他的意思是帶著我一同去城里安置，我們彼此間還能有個照應。
我也左右為難：「接下來果樹要開花掛果，捉蟲除草，我在家里還能搭把手。」
「還有米粒和二丫的功課也不能半途而廢。」
沈遠出手，了我的頭發：「我自然是想讓你陪伴，但是去了沒有落腳的地方，一切都要從零置辦，想來也是太委屈你。」
「既然這樣，你在家乖乖等我就好。」
「書院有休息日，我每月可歸家探，你若得空，逢集去看我也行。」
或許想到接下來要分開許久，夜里他不知疲倦地向我索求無度，好似要補上這些日子分離的痛苦。
沈遠出發那天，我去送他到州府，婆母不放心我獨自乘車回來，就上沈蕓一同前往，正好也想要買幾本種植果樹的書籍讓我研究一下。
到了城里后，沈遠去書院和夫子接手續，留我和沈蕓閑逛。
沒想到會在鬧市上到嫡姐。
從青寶堂出來，手里拎著一些藥包，臉蒼白。
看見我的那一刻，像是嗜的野看見獵一樣蠢蠢：「林半夏？真的是你，父親母親都沒了，你還有臉活著？要不是你，我爹娘怎麼會被克死……」
Advertisement
我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淡淡開口：「有沒有可能，就是因為父親不帶我，他們才喪命的？這便是報應。」
上來就要撕扯我，沈蕓擋在我面前攔住要落下的掌：「哪里來的瘋婆子！」
有些不甘，沒想到如今也有人為我撐腰了。
「你這個賤人，你明知道父親沒了，連面都不，就知道跟野男人廝混，我呸！」
「曾經你和父親都說過，我不配為林府的兒，怎麼？他現在死了，又要認我了？至于你說的什麼野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