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出聲:「父親親自為我選的夫婿,明正娶,何來廝混?」
「倒是嫡姐你,最近過得可稱不上好啊?」我上下打量。
特意開袖口出叮當的玉鐲,死鴨子道:「誰說不好?榮華富貴不盡,可比你嫁的窮酸泥子好多了。」
話音剛落,賀書衡咒罵趕來:「大夫怎麼說的?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懷上孩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百輩子霉,當初若不是你死皮賴臉地上來,我早就和你妹妹生了許多孩子,也不至于被母親日日責罵。」
賀書衡轉頭認出了我,如今我雖然是布麻,但是我本容貌不差,在沈家又被照顧得很好,眼神里都有了彩,不再是從前滿臉小心怯懦的不爭氣樣子了。
他堆滿笑容,上趕著跟我套近乎:「這就是半夏吧?當初我求娶的就是你,要不是你爹魚目混珠,我怎麼會娶了這個不下蛋的母?」
「我這就去稟了母親,八抬大轎將你迎進府里,做個貴妾,再不,我就休了林含霜,將你扶為正妻如何?」
沈遠從遠趕過來,把我扯進懷里,不卑不地開口和他對峙:「這位仁兄,當初你們視半夏為草芥,自有人視為珍珠,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如今半夏是我敬了天地、拜了高堂明正娶的妻,你不要再癡人說夢了。」
嫡姐看見沈遠手里拿的筆墨,翻了個白眼:「窮書生而已,還以為自己多了不起呢!」
沈遠臉上始終噙著一抹得的笑容,不悲不怒:「來日方長見分曉。」
我氣不過,還要爭辯,沈遠我的手指:「小夏,我們不與傻瓜論短長。」
他轉帶著我和沈蕓離開,留下嫡姐和賀書衡狗咬狗:「說誰傻瓜呢?」
「當然是說你!」
12
安置好沈遠后,我滿腹心事,沈遠看出來我的不快:「可是你嫡姐的話讓你想起從前的傷心事了?」
我急著解釋:「賀書衡他……」
他的吻落在我的上,堵住我想說的話:「不必說,也不必解釋,我都懂。」
沈蕓捂著眼背過子:「快點啊,別廢話,干點正事,一會兒趕不上車了。」
我,又又急,又囑咐他提防著賀書衡暗中使絆子,讓他注意吃食,注意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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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里啰唆說了好久,才不舍地離開。
轉眼間到了七月下旬,暑氣橫肆。
這段時間我們過得很辛苦,給果樹捉蟲除草耗費了很大的人力,不風的果林里待上一會兒就大汗淋漓。
陳老四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把他家養的羊放進去了,好幾只羊在果園里竄了一夜,咬壞了不矮枝上的果子。
第二天,沈蕓發現后氣得腦袋都大了。
怒氣沖沖地拎著刀去了他家里:「陳老四,你給我出來!」
陳老四手里還抓著一只膩的,吃得滿油,慢悠悠地從屋里探出頭來:「喲,這不是沈家的小姑嗎?什麼風把你吹過來了?」
「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凈干著狗的事?你家的羊吃了我們的果子,你說吧,怎麼賠償?」
陳老四死不認賬:「你有什麼證據是我的羊吃的?」
沈蕓都快被氣笑了,手掂起羊上粘的樹葉:「睜大你的狗眼瞧瞧,這不是我家的果樹葉子是啥?」
陳老四往上抹了抹油手,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沈蕓:「哦,那可能是羊不聽話吧,誰讓你家果園門不結實的?不過我倒是有個法子賠償,你跟了我,我也不嫌棄你是個寡婦,這樣我們就了一家人了,你的果樹是我的,我的羊也是你的了,兩全其。」
「我去你媽的兩全其,就是天下男人都死了,我也不會瞧上你。」
沈蕓說著,反手擒住院子里最囂張的一只羊,當場就抹了它的脖子。
陳老四沒想到沈蕓這麼生猛,一時間嚇傻了:「你……你有病啊,憑什麼殺了我的羊……」
沈蕓手里的刀子上還汩汩地流著,接著又利落地砍下了一只羊,扛在肩上就走:「算你賠我的,再有下次,我連你一起砍了。」
13
出了這檔子事后,公爹說什麼都要去果園邊守夜,在山上簡單搭了個屋子,日夜不離人地守著。
其實我們采購果樹的時候人家也說了,這是外地嫁接的樹苗,今年收不會很好,第二年的掛果率會更高,
但是在我們的悉心照顧下,多也能采摘一些賣相不好的果子去集市上換點生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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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人禍可防,天災難違。
八月末的時候,夏季進尾聲,眼看果子都已經開始上,再不出半月,就可以采摘了。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徹底碎了我們的念想。
狂風驟雨張牙舞爪地撲向大地,拳頭大的雨點如同炮彈,狠狠地砸向飄搖的枝頭。
一顆顆還未的果子在枝頭瑟瑟發抖,最終不堪重負,滾落泥土中。
沈蕓深一腳淺一腳地沖進果園,跪在滂沱的大雨中,看著掉落的果實,心碎了一地。
絕地拍打著地面,整個人和著雨水和泥土不甘地吶喊:「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睛瞧瞧你干的都是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