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
電梯門打開。
那句話斷在半截。
后半截是什麼,我也沒問。
只記得那團模糊的塊里。
有一團沉沉的暗。
09
沈聽瀾和林霧見相談甚歡。
我坐在吧臺邊跟他們倆稍稍隔開些距離,百無聊賴地玩手機。
半小時后,我借著上廁所的借口留下他們獨。
在衛生間里洗了把臉,決定在這里待一會兒再出去。
就像……
此前無數次那樣。
廊上的燈忽明忽暗,留下曖昧的影,我垂下眼。
卻無端想到之前他們丟下我跑的那一次。
如果這次也是。
我甚至覺得可以理解。
人的底線一再被拉低,低到我開始逐漸對沈聽瀾不抱期待。
意外就是這個時候發生的。
醉醺醺的男人忽然踉蹌著撞在我上,煙酒味混著口臭撲面而來。
「妹妹一個人?「
陌生男人的眼神帶著黏膩的惡心落在我頸間,「哥哥請你喝……」
我后退了兩步,不聲。
「抱歉,朋友在等我。」
他不退反進,笑嘻嘻道:「只是認識一下……」
脖頸后泛起細的冷汗。
我不是大膽到可以直接和比我高上兩個頭的男人直接干起來的人。
縷縷的恐懼順著脊背攀行。
我強下恐懼,勉強鎮定:「我……」
「棲雀?」
沈聽瀾的聲音從走廊拐角傳來的時候。
恐懼與依賴在一瞬間達到頂峰。
我幾乎是撲進他懷里。
就像年時。
街邊的阿黃追著我跑了三條街。
他也是這樣張開雙臂接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我。
「請你離開。」青年的聲音在一瞬間驟然冷了下去。
像鋒芒畢的劍。
男人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離開。
10
「沒事了。」
沈聽瀾的手掌懸在我的后背。
遲疑著拍了拍:「我在這。」
安心的一如舊往。
有些發。
但是理智告訴我必須馬上離開。
我撐著墻,試圖直起子。
「這是在做什麼?」
林霧見抱臂站在三米遠,似笑非笑。
沈聽瀾立馬電般推開我。
撞在墻上,我沒忍住發出一聲悶哼。
林霧見的目掃過我,冷笑了聲,轉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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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瀾追了兩步又返回:
「棲雀,你先回學校,我要跟霧見解釋清楚。」
「……我先報警,你陪我等警察來,行嗎?」
我下所有的緒,保持冷靜。
「棲雀。」
青年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帶著焦躁:「霧見剛剛喝了酒,一個人不安全。」
「那我呢?」
沈聽瀾。
那我一個人就安全嗎?
你們上次把我丟在酒吧的時候,就沒有想到過我一個人會不安全嗎?
你們在燒烤攤談笑風生的時候——
有沒有想過被丟在酒吧的我,會不會遇到醉鬼?會不會被下藥?
理智的弦在一瞬間崩斷。
我很想扯住他的領質問。
就算你喜歡林霧見。
那我呢。
我們十幾年的誼,就算是朋友……
也不該被你這樣對待。
可是對上他清明的眼。
所有的質問都被吞進嚨里。
二十年的記憶此刻卻像在管里奔涌的玻璃渣。
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折磨。
「……」我閉上眼,把眼淚眨回去:
「你去吧。」
沈聽瀾最后看了我一眼,聲音幾不可聞:
「對不起,棲雀。」
11
我差點笑出來。
你在道什麼歉啊?
沈聽瀾。
是對不起我們的友誼。
對不起把我一個人丟下——
還是你明明白白看了我的心,卻還是故作不知?
喧囂聲在一瞬間被拉的很遠。
我下所有的緒,冷靜地撥了報警電話,冷靜地去警局做了筆錄。
坐在警局的長椅上,還有些涼意。
我起想走。
手機卻響了聲,發消息的人不是沈聽瀾:
——小雀。
——室友說在校門口看見沈聽瀾和林霧見了,你在哪?
——警局。
電話一瞬間撥了過來。
「小雀?」
蕭敘白聲音有些啞:「定位發我。」
我給他發了個定位。
十五分鐘后,蕭敘白匆匆出現。
青年發飄搖,額角還帶著薄汗,湊近了兩步,將我轉過來打量了一圈,才笑開:
「沒傷。」
我抬眼看他。
蕭敘白垂眼看我。
墨的發在路燈下幾近明。
不笑時,卻無端出幾分悲憫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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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敘白。」
我說。
「我不要再做狗了。」
青年瞬間笑開,眉眼彎彎,手了我的臉:
「好。」
12
我開始漸漸和沈聽瀾疏遠。
比起疏遠,或許不在意更為恰當。
大概就是,發信息會回,見面會打招呼。
但是比起二十年之的發小,我們開始變得像可有可無的朋友。
不過,我猜他也不會在意。
林霧見還是和之前一樣,常常很晚才回來。
是和沈聽瀾,還是和別人,我也不在乎。
將包扔在桌子上,語氣漫不經心:
「沈聽瀾好像要表白了。」
「是嗎?」
我語氣不咸不淡。
目沒從書本上偏離分毫。
手機震一聲,是蕭敘白的消息。
我看了一眼,回復:「吃了。」
「沈棲雀。」
林霧見的目落在我的上,浮浮沉沉:
「是真的不在意。還是,你比以前更會裝了?」
我抬眼看,語氣平淡無波:
「你好像很想看我傷心?」
林霧見彎,壞的坦然,如同吐著信子的人蛇:
「對呀。」
我收回目:
「那你要失了。」
13
收到聚餐信息的時候,我正和蕭敘白打雙人行。
青年沒骨頭似的倚在我上,縱著手柄,屏幕里的科迪上躥下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