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我確信這種覺是喜歡,就像以前沈聽瀾靠近的時候,我也會心跳加快。」
「但我分不清這是對你的依賴,還是說只是今晚腎上腺素的作用……」
「這個時候表白,讓我有一種自己只是喜歡這種被保護的覺,而不是,喜歡你這人。」
「這對你不公平。」
「但就算不是心,我也確信,我喜歡你這個人,你的格。」
「哪怕不是人,你也是很好的朋友。」
我對上他的眼,認真道:
「我知道我們的開始如同兒戲。」
「但是,現在,我想和你認真地談一場。」
心跳加速。
明明大腦冷靜地不可思議。
可是心臟卻像是不堪重負,像是要裂開來般。
讓我忽然生出一種忐忑,一種陌生的惶恐。
像是害怕他的回答。
讓我變得不像我。
我看著蕭敘白,幾乎是將字從齒里出來:
「可以嗎?」
蕭敘白的眼神落在我眉眼間,像是一池春水被吹皺。
青年微微低頭,吻落在我額上。
很輕。
像是春日里的一道清風。
齒間的呢喃帶著含糊的繾綣:
「當然可以。」
17
之后的幾天,沈聽瀾一直在給我發消息,就像以前他追林霧見那樣。
「棲雀,我們能談談嗎?」
「棲雀,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棲雀,我只是想確認你是真的幸福……」
我沒有回復任何一條,指尖在拉黑鍵上懸了又懸,又顧忌到假期回家可能會見他的媽媽,到底還是沒有按下去。
蕭敘白靠在我邊,下擱在我肩膀上:
「我能行使男朋友的權利嗎?」
「什麼權利?」
我有些疑。
蕭敘白笑了聲,環住我的腰:
「刪除朋友手機里總是擾的男生的權利。」
我疑心蕭敘白有皮癥。
自從上次說要好好之后,他出現在我生活里的頻率直線上升。
一見面就親親抱抱恨不得把我掛上。
搞得我跟個人形抱枕一樣。
他其名曰「熱中的都是這樣的」。
我一想也是。
人之間應該坦誠,沈聽瀾的存在確實會讓蕭敘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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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還是我之前喜歡過的人。
這麼一想,我豁然開朗,按下了拉黑鍵。
蕭敘白湊過來親了我一口,狗似的,黏黏糊糊,把自己的手機擺上來:
「你也看看我手機里有沒有嫌疑人。」
我有些遲疑。
「……不用了吧,我相信你。」
蕭敘白卻直接開了手機的鎖:
「碼是你生日。」
「什麼都可以查,聯系人,聊天記錄,瀏覽記錄,淘寶購記錄……」
「什麼都可以。」
青年溫熱的呼吸落在我耳畔,的。
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暗示。
好像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似的。
我隨手翻了翻他的微信界面。
都是很正常的聊天記錄。
也有些生給他發消息,明里暗里約他。
蕭敘白統一回復:「在陪朋友,沒時間,不好意思。」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麼自覺還要我查什麼?」
蕭敘白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夸我。」
有點像小狗。
我心了幾分,手了他的頭。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男朋友。」
青年的耳瞬間浮上紅霞的,將臉埋進我頸窩,半天才出一句:
「……你也是。」
「小雀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
半天。
又補充了一句:
「我的。」
18
回宿舍的時候蕭敘白送我到下面,黏黏糊糊了好一會兒才走。
正準備上樓的時候,卻被人住。
沈聽瀾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
青年的睫還沾著傍晚的氣,落在我的臉上的眼神有些飄忽,似是害怕,又似膽怯:
「棲雀……」
「你把我拉黑了。」
陳述句。
沈聽瀾低垂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因為男朋友會不高興。」
「蕭敘白他……!」
沈聽瀾猛地抬頭,語氣里摻雜著煩躁,卻在對上我的一瞬間退卻,重新轉變為類似貓的溫順。
「可我們是朋友……」
「不止是朋友……我們是發小,是青梅竹馬,是……」
「他不過和你才談了四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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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
他抬起眼,直直地向我,帶著莫名的執著和堅定:
「我們有近二十年。」
我沒有立即回他,只是目落在遠方。
天有些晚了,開始飄起細的雨。
混著風吹在人臉上,帶著縷縷的涼意。
「其實我一直在想。」
我說。
「那天你帶林霧見去吃燒烤,把我一個人丟在酒吧。連招呼都沒給我打一聲。」
「我們倆認識這麼久了,久到人生像是錯盤的枝丫,久到你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你一樣。」
「那不是你會做出來的事。」
「我想了很久,最后明白了。」
「你早就知道我喜歡你。」
我沒有看他:
「你是故意的。」
沈聽瀾的面順便變得蒼白,像是走了所有力氣。
他翕,像是要為自己辯解些什麼。
「我……」
可是到底,他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我能理解你不喜歡我,所以想辦法想讓我放棄對你的喜歡……」
我的語氣仍舊平淡。
「可以理解,但是并不代表我愿意原諒你。」
「所以,就這樣吧,沈聽瀾。」
這是我給我們二十年的時下的最后的判詞。
裝作沒有看見沈聽瀾發紅的眼圈和抖的。
十五歲時和沈聽瀾一起看煙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