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盛大的煙火倒映在他眼里,我卻只顧著看他閃閃發的眼睛。
心跳的聲音震耳聾,幾乎蓋過煙火炸開的聲響。
沈聽瀾轉頭看我,眼中倒映出一個小小的我。
他說:
「棲雀,我們要一直好好的。」
哪怕只是友。
我也覺得快樂。
那個時候我們大概不會想到。
這是我們最后的結局。
19
回宿舍時林霧見已經在了。
罕見地沒有和我搭話,只是臉蒼白地看了我一眼。
我沒興趣探究那一眼背后的深意,放了東西轉去洗漱。
回來的時候卻見盯著我看。
「現在滿意了?」
我了角的水漬:「滿意什麼?」
「裝什麼?」
林霧見的眸毫不避諱地落在我眼里,眼尾挑起譏諷的弧度,「看我被蕭敘白當眾辱,看沈聽瀾對你搖尾乞憐,你心里痛快得很吧?」
「……」
短暫的沉默讓宿舍里安靜到有些窒息。
我的目落在林霧見咬的有些發紅的上。
看著眼里的怒火幾乎要凝實質。
「沒有痛快。」
我看著,目平淡無波:「你不是我的假想敵,也不是我的對手,你的下場好還是不好,對我來說都沒有分別。」
「另外,這是你自己選的路。」
「沈棲雀!」
林霧見猛地站起,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你以為蕭敘白真喜歡你?他那種人,不過是圖新鮮——」
「林霧見。」
我打斷,平靜道,「你連自己的都理得一團糟,有什麼資格評判別人?」
空氣凝滯一瞬。
林霧見冷笑一聲,轉摔門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
似是在發泄的憤怒。
我收回目。
蕭敘白的微信恰在此時彈出來:
「明天去新開的貓咖?」
我角彎了彎,回了個「好」。
20
林霧見收斂了很多。
同一室時偶爾會用復雜的目看我,我看不懂,也不是很想懂。
沈聽瀾沒和林霧見在一起。
聽朋友講八卦時聊起,有些疑:
「我聽說其實后來林霧見答應了,但是沈聽瀾又反悔了。」
「真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喜歡的時候那麼喜歡。」
我只是笑笑:
「人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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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刻意疏遠沈聽瀾,偶爾也會在校園里上。
都是點點頭算作招呼,然后肩。
余能看見他還停留在原地的影,像是期盼,又像是等待。
但我從沒回過頭。
20
再次見到沈聽瀾是在高中同學聚會上面。
我到的早,和以前相的同學坐在一起敘舊。
蕭敘白沒有跟來,只是說結束了來接我。
沈聽瀾一進門就朝我走過來,邊的人很自覺地給他讓了個位置。
就像高中的時候在食堂吃飯,他永遠在我邊。
青年上的白襯衫一塵不染,帶著橙花的香味盈在鼻尖,干凈得一如當年。
我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挪。
繼續跟同學聊天。
細微的痕跡卻被沈聽瀾注意到了,他像沒事人一樣拿起桌上的蝦。
指節分明的手浸了油污,他卻半點不在意。
將剝好的蝦放進我碗里,作自然,且練。
只是放下時指尖微,耳泛紅。
鄰座的老同學起哄:「你倆還跟以前一樣膩歪!」
沈聽瀾低頭笑,默認般替我斟滿果。
「別說。」
我含笑回,手上的戒指閃爍一瞬,我說:
「我有男朋友了。」
包廂安靜一瞬。
余中的青年瞬間僵,眸子有些發紅,握住杯子的指尖用力到發紅。
「……嗯。」
像是自般。
說出口的聲音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啞:「棲雀有男朋友了。」
語氣晦難辨。
沈聽瀾垂眸盯著玻璃杯壁凝結的水珠,像是那里有什麼值得他全神貫注的東西。
橙花香氣裹著酒意,混一把鈍刀來回切管。
他扯出慣常的溫假面:「棲雀的男朋友……」
結滾:「是很好的對象。」
包廂的空氣恢復正常。
「哎呀太可惜了!」
扎馬尾的生拍著桌子,「高中那會我們還打賭你倆畢業就在一起呢!」
像是一把準分割現實與幻境的刀。
毫不留的割開表面的平靜。
出里二十年糾纏的過往。
讓沈聽瀾幾乎要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
我笑著將話題帶遠:
「那個時候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對啦,你說想買的那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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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著痕跡地將裝了蝦的碗推回給沈聽瀾。
青年像是被刺到般起:
「我去一趟廁所。」
21
長廊的拐角有些昏暗。
沈聽瀾的臉半在影里,頭一次剝離了往日的溫。
出來上廁所的同學拍了拍他的肩,一無所覺:
「怎麼還不進去?」
沈聽瀾怔愣了一瞬:
「……就去。」
同學笑著:「真沒想到棲雀找男朋友了,我還以為是你們終于要宣了,真可惜……」
尾音的憾幾乎要將沈聽瀾的心臟燒灼灰。
他下意識地想附和,卻又在下一秒將嚨里的話吞咽了下去。
像咽下滿的玻璃渣——
那是他親手打碎的過往。
「對了,那你呢?有進展嗎?」
慘白的燈落在沈聽瀾面上,照得整張臉面無。
青年抬起眼,盯著白熾燈,直至眼中的黑斑擴大,眼角溢出生理的淚花:
「……在等。」
未盡的話語又被他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