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一個不會回頭的人。
22
回來時沈聽瀾沒有再坐到我的邊。
他似乎已經接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只是,還是會有道目若有似無地落在我上。
被我刻意忽視。
散場時下了雨。
我站在檐下等蕭敘白的消息。
一個個跟同學道別。
橙花的香味混著酒氣突然從后纏上來。
「棲雀……」
青年的尾音被烈酒燒灼得含混不清。
他踉蹌著抓住我的手腕。
雨幕將世界切割模糊塊,沈聽瀾滾燙的呼吸掠過我的耳朵:
「那天蕭敘白把你帶走,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你沒接,發了消息,你沒回……」
「我在宿舍樓下等了你一晚上,不知道你是看見消息了卻裝作不知道,還是其實本沒有看……」
「我就站在樓下,看著你宿舍里的燈一點點熄滅……」
「但我還是沒有走,因為不想回去看到蕭敘白的臉。」
「后來等到早晨。」
「我看著你從宿舍樓里面出來,本來想和你說話,但我猶豫了,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就那幾秒,蕭敘白就出現了。」
「我看著他走向你,看著你們十指扣,看著你們離開的背影……」
他的間溢出哽咽:
「我忽然就知道了。」
「被丟下的滋味。」
「棲雀,對不起。」
「……對不起。」
「沈聽瀾。」
我忽然推開他,一掰開他握在我腕間的手指,像剝落經年累月的舊痂。
「我不需要你遲來的道歉,也不需要你的故作深,我說了——」
「就這樣。」
「你明白嗎?」
我對上他的眼,目平靜。
「……」
沈聽瀾卻在這樣平靜的目中寸寸崩潰,他忽然低笑出聲,指尖深深掐掌心:
「不明白……我不明白。」
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棲雀,你知道嗎……」
他抬起眼看我,眸支離破碎,泛紅的眼尾掛著晶瑩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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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淚。
「室友在提起你們去約會時,我要漫不經心地說『好』,可是卻恨不得有各種各樣的事出現,打斷你們的約會。」
「他們問我蕭敘白是個什麼樣的人的時候,我笑著夸他溫,對你很好。可是心里卻恨不得用所有最骯臟的詞匯去罵他。」
「蕭敘白在宿舍里說你們『很穩定』……」
「我笑著祝福,卻像個里的老鼠。」
眼角落的淚像墜落的星子。
「既盼著他出軌讓你死心,又怕你真被傷到……」
「是我錯了。」
「我不該以為朋友比人更長久就想著避開你的喜歡……」
「我不該在傷害你之后才發現自己對你的早就一發不可收拾……」
「棲雀……」
青年抬起手,似乎想我。
卻停在距離我半寸,隔著空氣描摹我的眉眼。
「就做朋友……好嗎?」
「至——」
尾音的抖被湮沒在雨聲里。
「讓我留在你邊。」
23
嚨里的「不」字剛發出半個音。
蕭敘白懶散的聲線里裹著寒氣傳來:「需要幫忙報警嗎?」
青年撐傘立在臺階下,隔著雨簾,薄勾出譏誚的弧度。
「沈聽瀾,這麼大雨還纏著別人朋友敘舊……怎麼,是林霧見終于嫌你太黏人,把你踹了?」
沈聽瀾形一晃,泛紅的眼尾狠狠了。
他攥拳,啞聲道:「蕭敘白,我和棲雀的事,不到你——」
「不到?」蕭敘白驀地打斷他,嗤笑了聲,面上仍舊帶著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把一個人丟在酒吧的時候,得到誰?你追林霧見拿當工人的時候,得到誰?」
青年的嗓音如冰原上的雪,夾著刺人的罡風。
「現在裝什麼深款款……你配嗎?」
生氣了。
好像。
我識趣地抿,走進蕭敘白傘下。
「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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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瀾了手,卻停在半空。
蕭敘白下外套攏住我。
淺淡的木質香一瞬間將我包裹,帶著溫的外套就像蕭敘白的擁抱一樣。
我抬眼,卻看見了蕭敘白眸中翻涌的暗,在對上我的眼睛時一瞬間如水般褪去。
連帶著聲音也瞬間了下去:
「走了,小雀。」
我點點頭,握住他另外一只沒有打傘的手。
青年的手回握住我的,帶著不由分說的占有和安全。
我沒有回頭。
也再不會回頭。
24
和蕭敘白一路回學校。
手扣得很,人卻始終一言不發。
我在心里斟酌了半天,沒找到開口的時機。
到學校的時候雨小了些。
路過無人的教學樓時,忽然被人拉進人跡罕至的墻角。
腰被扣住,拽進一個和外套同樣香味的懷抱。
我下意識地抬頭,卻被人低頭吻住。
蕭敘白的吻又兇又急。
像暴雨季決堤的江河。
奔涌的洪流一瞬間將人包裹,幾乎要將我吞沒。
齒糾纏間,下被他咬破,卻又在滲纏綿舐。
后腦被人扣住,連逃避都做不到,只能息著承。
「小雀……」
分開時額頭被抵住,兩人的息聲在夜里分外清晰。
我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蕭敘白,你……」
「我什麼?」
額頭被抵住,青年垂下眼,掩去眼睛里所有的緒。
可是尾音里幾不可查的音卻泄了所有的真實。
像籠中困。
撕開玩世不恭的假面后,出里鮮淋漓的恐慌。
心。
我嘆了口氣,聲音下幾分,抬手上他的臉:
「你在怕什麼?」
蕭敘白忽然卸了力道,將臉深深埋進我的頸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