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我的魂魄被困在東宮。
有冤不得申,有仇不得報。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仇人風無限。
可我從沒想過。
夫君新娶的太子妃竟能看到我。
深夜,無人點燭。
我飄到耳邊,喃喃低語:
「巧了,我也想讓他償命。不如……我們聯手?」
01
都說皇宮冤魂多。
可我都死一年了,也沒見到什麼同類。
一個人孤零零地在東宮里飄著。
任我想了無數辦法,卻怎麼也出不去。
我曾聽聞。
人在死后,若魂魄久久未曾歸地府,是因為心有執念。
執念嗎?
我哂笑著,回頭向臨華殿。
這是東宮的正殿,歷代太子妃的居所。
也是我生前住的地方。
可今日,它又迎來了一位新主人。
——蕭予棠。
這位從蕭國遠道而來的和親公主。
自稱對陸晏一見鐘,遂不遠萬里前來相嫁。
今天,是他們大婚的日子。
深夜。
婚儀結束,東宮從一片喧鬧中恢復了寂靜。
守夜宮人將備好的熱水提浴殿。
龍燭的影子投在窗上,約還能聽到拔步床的吱呀響聲。
我眼中滿是諷刺。
世人都說,蘇向晚是太子殿下的白月。
可惜紅薄命。
嫁東宮不足三年便難產而亡。
呵,我是陸晏的白月嗎?
有些可笑。
都說他有多我。
卻不知他當年踩著我滿門枯骨登上太子之位。
如今又在我死后不足一年便另娶新妃。
而我呢?
只得帶著滿腹的委屈與仇恨,在東宮里日復一日地徘徊。
什麼都做不了。
這世道,未免也太不公了些!
憑什麼我滿門枉死,魂魄被困深宮不得出,陸晏卻能另娶新妃,房花燭?!
就在我滿心不忿時,忽然發覺自己的軀有些異樣。
好像多了幾分重量。
不再像從前那般輕飄飄的。
甚至,已經能在月下看到一層虛影……
02
「殿下手藝甚好,只是這遠山眉……似乎不太適合臣妾。」
我飄進寢殿時,正好撞見陸晏為他的新妃描眉。
只是聽這聲音。
這位新太子妃好像并不滿意。
我目落在了的臉上。
怨不得神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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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予棠面如瓜子,并不適合這類平直的眉形。
這遠山眉畫在臉上,不僅沒有增,反倒顯得不倫不類。
把那份靈生生了呆板。
「殿下,」一旁侍立的宮輕聲提醒,「公主平日里更常畫柳葉眉。」
陸晏著銅鏡里的人,神有片刻恍惚:「是我思慮不周。」
他重新執起黛筆,卻沒有了方才的嫻。
筆尖在眉間游移,幾次都畫歪了線。
蕭予棠面不虞。
「想來這遠山眉……應是蘇姐姐生前常畫的樣式吧?
「殿下若是想念姐姐,不妨去懷貞殿為上炷香?
「臣妾……不會介意的。」
陸晏執筆的手一頓,笑著俯,輕哄道:
「公主何必在意這些小事?
「你既嫁東宮,便是孤唯一的妻。
「從前之人便如過眼云煙,早已無關要,也無須再提。」
他眉目溫,作細致,重新為蕭予棠畫好了柳葉眉。
我在一旁看著,心中冷笑。
是啊,如今蕭予棠才是他的妻。
我這個曾經的舊人,確實沒什麼好提的。
也該被徹底忘了。
只是……
我飄到陸晏前,虛過他的襟。
帶起一陣風。
「陸晏,你以為這樣便能贖罪嗎?
「你與孟氏一族欠下的債,我遲早都是要討回來的。」
03
我不愿再去看兩人的溫,從臨華殿飄了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悉的訓斥聲在我的耳邊響起:
「公主既已嫁東宮,便該謹記儲妃之責。」
這聲音……?
我猛地睜大眸子。
是陸晏的生母孟貴妃!
我環顧四周,卻發現自己竟不知在何時出了東宮。
我……能出東宮了?
雖有些驚疑不定,可我也顧不得太多,徑直從屋檐上飄了下來。
宮殿匾額在日頭下泛著金,晃得我睜不開眼。
這里,是孟貴妃的瑤華宮!
我下意識地攥了拳頭。
這座宮殿的主人……
正是害我滿門枉死的罪魁禍首!
為了陸晏的太子之位汲汲營營,與母家勾結肆意殘害忠良,使我滿門落罪,至死都背負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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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合該下那十八層地獄才是!
怎配高坐瑤臺,安富貴?!
就在我悲憤難言時。
魂魄忽然傳來一陣灼燒。
我這才驚覺,已在日頭下站了許久。
我是鬼,最怕這刺眼的。
可這回卻有些不同。
刺痛明顯比之前輕了許多。
這是……怎麼回事?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軀。
雖仍是明的魂魄。
可我約覺到。
我的魂魄似乎比之前凝實了些。
所以,這便是我在日頭下飄了這樣久,才將將到痛的原因嗎?
那是不是意味著,某些事發生了轉變?
比如魂魄凝實后,我或許能到活人?
若是這般,那我豈不是可以報仇了!
我抬頭,盯著匾額上那三個鎏金大字。
心中一片火熱。
04
瑤華宮。
孟貴妃高坐上首,正挑剔地打量著蕭予棠。
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我滿眼通紅,幾乎要沁出來。
我猛地朝撲去。
若是我真的有了報仇的能力,那定要將撕碎片!
我手去掐的脖子。

